前一秒听筒里还有你的呼吸声,下一秒就什么都没有了,连忙音都没给他留。
傅临江按下了回拨键。
忙音。
再拨。
忙音。
最后几个被压制的盗猎者被押着趴在雪地里,交火已经进入收尾阶段,枪声稀疏下来,偶尔从远处传来一两声零星的回响。
傅临江大步走到旁边那辆警用越野车旁,一把拉开后座的门,探头进去看向膝盖上架着笔记本电脑的翟宜年。
“卫星电话中断,回拨无法接通,帮我调最后一次通话的基站定位和信号轨迹,越快越好。”
“联系总队技侦,申请对目标区域实施通信监控,重点排查异常信号源。”傅临江补了一句:“我怀疑有人在用干扰设备。”
他转身按住腰间的对讲机,频道切到全员共用的加密频段。
“所有单位注意,我是傅临江,盗猎者交火收尾工作交由三组接管,一组二组立即向我集结,重复,一组二组立即向我集结。”
风雪越来越大。
十五分钟后,傅临江找到了被袭击之后留下的一片狼藉,一辆车横在路中央,一辆车横怼进路边冻土,另外几辆侧翻在两旁、底盘朝天,轮胎被打成了稀烂的橡胶碎块。
但剧组的人已经组织起了救援。
傅临江跳下车:“一组控制现场,二组检查伤员,联系后方请求医疗支援,有多少伤号把名单报上来给我。”
他穿过废墟走到季逢春面前蹲下身:“人呢?”
“被带走了。”季逢春深呼吸了一口气:“打头的人是金发白种人,我看见的手下就有八个,全副武装,而且有信号干扰器,走了之后我们的通讯才恢复。”
他偏了偏头,下巴朝着南边的黑暗扬了一下:“往南走了,从她被带走到现在,大概……十七分钟。”
傅临江站起身。
安保队长把手里的卫星电话递了过来:“商总有话要和您谈。”
他把电话贴到耳边。
“傅队长。”商迟的声音从容:“我手上有一些关于德拉甘逃离路线的情报。”
傅临江把背靠在翻车的车身上,左手捏住电话,右手无意识的摩挲着腰间枪套:“说。”
“德拉甘的目标方向大概率是吉隆口岸,从那里翻越山谷进入尼泊尔境内,卡西安本人已经在尼泊尔一侧等着接应了。”
傅临江眯了眯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边境有人。”商迟说:“今天下午六点,我的人已经全副武装在吉隆方向几条可能的走私通道上完成了布防。”
傅临江闭了一下眼,在边境灰色地带部署持械私兵,这件事如果较起真来能从非法持有武器一直追诉到涉嫌组织武装力量,任何一条拎出来都够商迟喝一壶的。
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我的提议是合作。”商迟接着说:“你负责境内的追击和边防封锁,我的人负责境外那一侧,里应外合把德拉甘堵在国境线上。”
“你在边境的行动。”傅临江开口了:“事后我不会帮你遮掩。”
“不需要。”商迟答得干脆而狂妄:“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处理。”
“那就这么定了。”通话切断。
傅临江把电话递还给安保队长,腾出空拨通了紧急专线。
“我是专案组傅临江,现有一起涉外武装绑架案,嫌疑人携带人质正沿边境走私通道向吉隆口岸方向逃窜,预计四到七小时内抵达边境,请求立即启动以下协作。”
“第一,前方所有边境检查站进入最高戒备,重点排查可疑车队。”
“第二,提供该区域最新的监控记录和车辆通行数据。”
“第三,我需要增援,人数不少于十人并携带重型装备。”
通讯那头快速回应了几句,傅临江沉声说了句多谢,挂断电话转身大步走回自己的越野车旁,按下肩头的对讲机:“林野,你留下来负责后方协调,有任何新情报第一时间报我。”
“明白,你带多少人走?”
“一组全员加三名边防狙击手。”傅临江拉开驾驶座的门,一脚跨了上去:“翟宜年也跟我走。”
他扭过头最后看了一眼坐在雪地里的季逢春,就像镜子,恍惚照出同样的情绪。
风穿过他空洞洞的心口缝隙,吹出钝痛的哀哀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