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动静实在很吵。
你打了个哈欠,推开房门第一眼看见走廊拐角处散落着几个拆开的纸箱,季逢春正蹲在箱子中间,一样样的往外拿东西。
周边、漫画、厚重的摄影图集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连他的房门都被彻底改造了,门板上贴着几张海报,看起来很有设计感。
楼梯口传来重物磕碰的闷响,秦观澜和邵叶正指挥着两个搬家工人扛着一张红黑相间的巨大电竞椅往上挪。
“往左边偏一点,底座卡住了。”邵叶半个身子探出栏杆比划着方向:“小心点啊,别磕着墙漆!”
秦观澜眉头紧皱盯着蹲在地上的季逢春:“你那些破烂能不能往边上收收?挡着路了。”
季逢春鸟都不鸟他:“这是公共区域,嫌窄自己从窗户飞进来。”
你看着眼前这乱成一锅粥的景象,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们这是干什么?”
“我打游戏啊。”秦观澜立刻转过头理直气壮的接话,他指了后面另一个手里抱着硕大透明机箱的工人:“我让人把我的主机、三块屏幕和外设全拆了送过来,咱们晚上可以双排上分。”
你指着工人刚刚费力拖上二楼、正准备往他房间里铺的一大卷羊毛地毯:“我是说这些家具。”
“反正要住,索性弄得舒服点。”秦观澜侧开身让工人进去。
本来昨晚说的是太晚了又下雪,临时留宿一晚,可现在谁也没有要收拾东西走人的意思,甚至还都摆出了要在这里常住扎根的架势。
你叹了口气放弃了去管这帮精力过剩的人的打算,下了一楼。
一楼客厅比楼上安静得多,赵衔蝉站在茶几前,袖子往上推到了手肘处,一张红底洒金的宣纸被他在桌面上平整铺开,镇纸压在两头。
你放轻脚步,绕到桌子左侧。
吸饱了浓墨的毛笔悬在红纸上方,笔尖落下,遒劲有力的线条在洒金的纸面上舒展开来。
“万……”你盯着他写下的第一个字,轻声念了出来。
笔锋走势行云流水,很快上联便跃然纸上:
万象更新迎百福。
他停了笔,将带着湿润墨迹的春联放到旁边,另一张空白的移到了你手边,并且将手里的毛笔递到了你面前。
“接下来几个字,你来写。”
你赶紧把手背到身后:“我?我不行啊,这写废了就浪费了,还是你的字好看。”
赵衔蝉上前一步,直接将那支笔塞进了你手里,手指在你的掌心轻轻按了一下。
“不要紧。”他说。
你被迫握住了冰凉的笔管,毛笔尖上的墨汁随时都要滴落,但你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落笔。
赵衔蝉站到你身后,胸口贴上你的脊背,右手越过肩膀覆上你的手背,随后收紧手指将你的手完全扣在掌心里,调整了一下你握笔的姿势。
“放松点,别把笔管捏那么紧。”他带着你的手往下压,笔尖落在了洒金的红纸上。
“一。”
他引导着你带出一道横向的笔锋,墨汁渗入纸中晕出一道厚重平直的黑迹。
“帆。”接着是第二个字。
他的力道很坚定,你完全被他的动作主导,只需顺从的跟着他的节奏在纸上游走。
一撇一捺,勾勒回转,墨汁在宣纸上匀称的散开。
“一帆风顺纳千祥。”
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你松了一口气,转过头去。
由于他从身后拥着你的姿势你们靠得极近,这一侧头便直接撞进了他眼底。
他没在看桌面上那张春联,眼睫低垂着视线落在你的唇上。
二楼摆放家具的动静从天花板传下来,嘈杂的声响提醒着你上面有好几个人正在走动,只要有人走到楼梯口往下看一眼……
你下意识往后缩去想要拉开距离。
赵衔蝉察觉到了你的退缩。
他松开握着毛笔的手,那支笔落回笔洗的边缘,他抬起手,掌心托住了你的下颌将你刚刚转开的脸重新抬了起来。
“别躲。”他冷声开口。
浅灰色的瞳在晨光下澄澈透明,也格外冷,他待你一向是温柔妥帖的,突然这么一下你有点发怵。
生气了吗?
你借着他托住脸的力道,踮起脚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唇角。
只是一个短暂的、安抚性的触碰。
但在你试图退开的瞬间,赵衔蝉摘下眼镜,用力扣住你加重了这个吻。
害怕被楼上人发现的恐慌与缺氧交织在一起,让这个吻格外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