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你日子过得像是在做梦。
酣畅淋漓的洗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然后被安排到了地下赌场的休息室里。
虽然是个不见天日的地下室,但有干净的单人床和独立的卫生间。
阿辉带了药和碘酒过来看了你一次,说是生哥叫拿的,你拿碘酒涂手腕和膝盖上的伤口,痛得嘶了一声。
阿辉靠在门框上看你涂,一脸你这也太夸张了的表情。
“你真系大佬个女?”他忍不住问。(你真是老大的女儿?)
你如实回答不知道。
阿辉的脸色就变得有点微妙:“你真系胆大。”
后面每天三顿热饭有个阿婆按时送过来,还不用你洗碗,起初你连门都不敢出。
你不知道那个叫陈潮生的男人会怎么处置你,他拿走了你唯一的筹码然后就消失了,你每天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每一次脚步声靠近都让你心惊肉跳。
但过了一天什么也没发生。
你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发现门没锁之后试着走出休息室,那些打手一开始还拿眼睛瞟你,后来也就见怪不怪了。
你发现只要你不往大 门口走,就没人干涉你的行动。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没什么人,只有几桌在打麻将,你端着碗阿婆刚煮的云吞面,坐在休息室门口一边吃一边看着不远处的一桌人。
路过的人停在你面前。
你咬着云吞抬起头,对上双熟悉的眼睛。
陈潮生今天穿了件简单的花色t恤,居高临下看着你,目光落在碗上。
“食得几好,换衫,同我去见霍生。”(吃得挺好。)
你飞快站起来开口,嘴里还塞着云吞,听起来有些含含糊糊:“我……我有事情跟你讲!”
他垂眼看着你鼓鼓的腮帮子,像只饿狠了正在囤食的仓鼠。
“……食完再讲嘢。”(吃完再讲话。)
你嚼了两下吞下去急急忙忙开口:“我想问你一件事,之前跟我一起在茶餐厅做工的一个女孩,叫阿英,她还在蛇头那边,你能不能……帮我把她弄出来?”
其实你之前就想问了,但这几天一直见不到他。
阿英帮过你不少,甚至在得知可能被卖的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告诉你了,在能帮的情况下你也想拉她一把。
陈潮生打量了你一会儿。
“你而家系咩处境你自己知唔知?霍生认唔认你都仲未知,万一唔认你,你今晚可能就要畀人丢出去,你仲得闲挂住其他人?”
(你现在是什么处境你自己知不知道?霍先生认不认你都还不知道,万一不认你,你今晚可能就要被人丢出去,你还有闲心担心其他人?)
“我知道。”你小声说:“但她帮过我,我走的时候她还在那里,他们可能会拿她出气……”
确实如他所说,你也不确定能不能认亲成功,现在可能是唯一能开口的机会了。
几秒钟的沉默中,隔壁麻将桌传来一阵哗啦声,有人和了牌,拍着桌子叫好。
陈潮生鼻子里哼出来声轻笑:“你呢个人几得意。”(你这个人挺有意思。)
“全名咩啊?边度人?几大?”(全名叫什么?哪里人?多大?)
你立刻报了知道的所有信息,从名字年龄到籍贯样貌,说得又快又详细,恨不得把阿英的每颗痣都描述给他听。
“得啦。”陈潮生抬手打断你:“讲到我以为你要开佢户口。”
你笑眯眯把碗放下:“谢谢你!我现在立刻去换衣服跟你去见霍先生。”
陈潮生没理会你的道谢,重新上下打量了你一遍。
赌场服务生的衣服,半新,但是大了点,你穿上去有点松垮,手腕和膝盖上的伤口结了新痂,碘酒的黄褐色印子还没褪干净。
“唔洗换衫喇。”他出声打断你转身的动作。(不用换衣服了。)
你疑惑的回头。
“就着呢身。”他转过身,往外走去。(就穿这身。)
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行头,又看了看他背影,不明白他为什么改了主意,但他没有解释的意思。
只能小跑着跟了上去。
……
车子减速驶入了宽阔的镂空铁质大门,在一栋别墅前停下。
进别墅之后你发现大厅挑高足有三层,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奢靡炫目的光芒,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一个中年男人迎了上来:“先生喺书房。”
“知喇。”陈潮生脚步没停。(知道了。)
你跟着陈潮生穿过长长的走廊,在一扇双开的红木门前停下,轻轻敲了敲门。
“入嚟。”里面传来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