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房间很大,双人床铺着象牙白的床单,床头柜上放着台灯和插了几支花的花瓶。
风吹得淡绿色的窗帘轻轻鼓动。
你洗完澡出来,阿福已经把原本空荡荡的衣柜塞满了,医生也来了。
他动作利索的检查了手腕和膝盖的伤口,换药包扎之后又拿手电筒照了照瞳孔,例行询问后给出结论。
“没什么大碍,外伤注意别碰水,过几天就能结痂脱落,至于失忆……脑部受过撞击,可能是有淤血压迫了神经,也可能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这个需要去医院做个详细的脑部ct,不过目前看来,除了记不起以前的事,不影响正常生活。”
医生走了之后,阿福站在门口面容恭谨:“先生请小姐六点半去餐厅食饭,小姐有咩需要随时叫我。”
门关上后你扑到床上将脸埋进枕头,布料微凉,透着股干爽的馨香。
总算活下来了。
……
你到餐厅时圆桌上已布好菜,热气混着饭菜香溢满整个房间,一走进去所有的交谈声都停了。
霍满堂坐在主位上指了指空位:“坐。”
“人都齐咗,同大家讲一声,呢个系素云个女,我嘅亲生骨肉,以后就留喺屋企。”
(人都齐了,跟大家说一声,这是素云的女儿,我的亲生骨肉,以后就留在家里。)
“只系差佬盯得紧,堂口又多事,这个时候家里唔方便添新户,先用乡下远房侄女嘅身份住落嚟,等风头过咗再讲,自己人心里有数就得。”
(只是警察盯得紧,这个时候家里不方便添新户,先用乡下远房侄女的身份住下来,等风头过了再说。)
不上户口算哪门子认亲?远房亲戚的身份更是进可攻退可守,风头过了再说,谁知道这风头什么时候才算过?
老狐狸……
但你现在能说不吗?
“我听爸爸的。”你低下头,做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
“乖女。”霍满堂满意点了点头,指着桌上的人给你介绍:“呢个系大妈,以后屋企嘅事多听佢教。”(这是大妈,以后家里的事多听她教。)
大太太周巧云瞧起来四十多岁、保养得宜,眉眼端正利落。
她颔首:“既然返嚟咗,就安心住低,缺咩同阿福讲,屋企唔差你一双筷。”
(既然回来了,就安心住下。缺什么跟阿福说,家里不差你一双筷子。)
挨着大太太坐的是个穿着素净的女人,低眉顺眼:“我是你二妈,你叫我婉姨就好。”
坐在你对面的年轻女孩穿了件碎花洋裙,颈间戴着细长的珍珠项链,长得清秀,她冲你弯起眉眼:“我系安宁,你二姐。”
一顿饭味同嚼蜡。
饭后霍满堂去了书房,大太太说头痛回了房,婉姨也跟着去伺候了。
餐厅里只剩下你和霍安宁。
“妹妹,我带你喺屋企行下啦。”她走过来亲热的挽住你的手臂:“你啱返嚟,地方唔熟,免得荡失路。”
(我带你在家里走走吧,你刚回来,地方不熟,免得迷路。)
你下意识想抽手,没抽动,只好任由她拉着出了餐厅。
别墅很大,霍安宁一边走一边给你介绍:“呢度系大厅,平时见客用嘅,二楼东边系阿爸同大妈仲有我妈咪嘅房,西边系你嘅房,三楼系我同大哥嘅,不过大哥平时好少返嚟住。”
(这里是大厅,平时见客用的,二楼东边是爸爸和大妈和我妈咪的房间,西边是你的房间,三楼是我和大哥的,不过大哥平时很少回来住。)
“其实屋企人唔多,阿爸仲有两个姨太,三妈带住三哥同四妹住喺别院,四妈带住五弟住喺另一处。”
“大家平时唔点聚,免得嘈。”
(其实家里人不多,爸爸还有两个姨太,三妈带着三弟和四妹住在别院,四妈带着五弟住在另一处,大家平时不怎么聚,免得吵。)
你听得一阵头大。
大太太、二姨太、三姨太、四姨太。
大少爷,二小姐,三少爷,四小姐,五少爷。
这霍满堂纯种马啊,家里搁这么多孩子养蛊来了。
霍安宁看了一眼你崩溃的表情,轻笑出声:“慢慢就认得了,以后喺屋企有咩事就同二姐讲,大妈份人规矩多但系不会为难人。”
(以后在家里有什么事就跟二姐说,大妈这个人规矩多但不会为难人。)
她凑近你的耳边:“你小心点三弟同四妹就得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