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靠近到最后一米时，你突然松开了架着霍宝珊的手，她失去支撑尖叫着跌坐在地上。


    你转身扑向旁边那个垃圾桶，双手抓住桶沿，垃圾桶实在是很重，里面装满了商场餐厅倒出来的残羹剩饭。


    你咬紧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拽着将那个垃圾桶朝马仔甩过去。


    “砰！”


    垃圾桶倾斜倒过去，盖子翻开，里面酸臭的泔水、烂菜叶和沾满油污的塑料袋哗啦啦倒了他一身。


    马仔猝不及防，被这股巨大的冲力撞得往后退了两步，脚下一滑，摔倒在一堆恶臭的垃圾里，刀脱手在地上弹跳了两下，滑出去老远。


    “扑街啊！”（混蛋啊！）


    他咒骂着从烂泥堆里挣扎爬起，你喘着粗气手心全是汗，四下搜寻趁手的家伙。


    “砰！”半块碎砖冷不丁砸中了他额角。


    霍宝珊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上爬了起来，手边随手抓到什么就扔什么过去，一边扔一边叫：“救命啊！人死边度去喇！救命啊！！”（人都死哪去了！）


    马仔脸上还挂着烂菜叶，扶着额头去捡刀，脸赤红暴怒：“我今日揸正你哋两个！”（我今天非杀了你俩不可！）


    就在这时候，巷口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喺嗰度！快啲！”霍安宁的声音从巷口传来。（在那里！快点！）


    “算你狗运！”马仔狠狠瞪了你一眼，恨得牙根发痒，但还是转身朝着后巷的另一个出口狂奔而去，三两下翻过矮墙，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建筑缝隙里。


    你转过头。


    霍安宁带着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冲了进来，有两个保镖想要追过去，被霍安宁叫住了。


    “唔好追！保护四小姐同妹妹紧要！”她扶着墙喘气，头发散落、脸上全是汗，身上裙子也沾了很多灰。


    （别追！保护四小姐和妹妹要紧！）


    危险解除了。


    你长长吐出一口气，腿一软靠着墙滑坐了下来。


    “哇啊啊啊啊！”霍宝珊终于回过神来，手脚并用爬到你身边，一把抱住你的腰，把脸埋在你的胸前放声大哭。


    “吓死我喇！我以为我会死啊！呜呜呜……”


    她的眼泪鼻涕混着脸上晕开的睫毛膏和口红，毫无保留的全蹭在你衣服上了，你刚穿一次的新衣服变成了抹布。


    你低头看着她。


    刚才还张牙舞爪、开口闭口乡下妹的四小姐，现在浑身发抖脏兮兮的缩在你身上。


    哭的好像烧开的开水壶，你想。


    “妹妹。”霍安宁走到你们面前，真情实意的称赞了一句：“你胆识几好。”（你胆识挺好。）


    随后她弯下腰，想拉霍宝珊起来，语气又恢复了温柔的大姐姐做派：“没事喇，宝珊，起身喇呢度邋遢。”（没事了，宝珊，起来吧这里脏。）


    霍宝珊哭得更大声了，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你身上，不肯撒手。


    你被她勒得快喘不过气来，想推开她但手脚一点力气都没有。


    “行了……”你雷霆小怒，拍了拍她的后背，实际上是将手上刚刚拽垃圾桶蹭到的脏水也蹭到她身上：“没事了。”


    她抬起头来，眼睛亮亮的映着你：“我之前仲闹你……你点解唔丢低我啊？”（我刚才还骂你……你为什么不丢下我……）


    那种情况也没办法丢下吧。


    霍宝珊不肯撒手，霍安宁转而向你伸出手：“起身啦妹妹，我送你返屋企。”


    你犹豫了一下，但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你最后还是搭上去了。


    霍安宁用力把你拉了起来，你站稳的时候霍宝珊也终于松开了你的腰，她吸着鼻子问你：“你叫咩名啊？”


    你怔了一下，这似乎是来到霍家之后第一次有人问你名字：“……我不记得了。”


    “……？好吧。”她皱了皱鼻子，用圆圆的眼睛看着你：“咁等我出院返嚟再搵你玩啦。”（那等我从医院回来再找你玩。）


    保镖已经过来搀扶她了。


    她一瘸一拐的被架着往巷口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你，金色流苏耳环只剩了一只，在阳光下晃了晃有点刺眼。


    “喂！”她冲你喊了一声：“整邋遢你衫了，我到时候送你新的。”（弄脏你衣服了，我到时候送你新的。）


    ……感觉这人从比格犬变成哼哼唧唧的田园小犬了。


    你跟霍安宁一起走出巷口，上车的时候她忽然开口：“今日嘅事我会同阿爸讲。”


    （今天的事我会跟爸爸说。）


    “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