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建军在心中默念:信仰的力量。
珊珊也会打电话给吴建军:爸,您注意高反。
吴建军回:放心,你爸身体好着呢。
其实那天晚上他头疼得睡不着,抱着氧气瓶吸了半宿。
但这事他没跟任何人说。
说了显得不酷。
吴建军在外面旅游的时候,北京那边出了一件事——林栋哲和庄晓婷又偷偷领证了。
为什么说“又”呢?
因为原着中就是偷偷领证的,为此闹的鸡飞狗跳。
但终究两人还是在一起了。
吴建军是听珊珊说的。
“领了?”吴建军在电话里问。
“领了。”珊珊说,“没办酒席,就请了几个朋友吃了顿饭。”
“这俩孩子……”
“爸,您别操心了。他们自己觉得好就行。”
吴建军想想也是。
林栋哲和庄晓婷这对,从大学开始就折腾,旁人看着都累。
但人家自己过得挺来劲。
用庄晓婷的话说:“折腾也是一种生活方式。”
吴建军不懂这种生活方式。
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
林栋哲和庄晓婷愿意折腾,那是他们的自由。
就像珊珊愿意单着,也是她的自由。
吴建军觉得自己这个当爹的,能做的就是:支持,但不干涉。
小军出国之后,表现不错。
第一学期成绩全a,第二学期跟着导师做了个项目,发了一篇论文。
到了大四,导师主动问他愿不愿意留下来读博。
“爸,您觉得呢?”小军打电话回来问。
吴建军正在阳朔的西街吃啤酒鱼。
他放下筷子,想了想,说:“你自己想读吗?”
“想。”
“那就读。”
“可是学费……”
“钱的事不用你操心。”吴建军说,“你爸现在有钱、有闲,供你读个博士还是供得起的。”
小军在电话那头笑了:“爸,您这话说得像暴发户。”
“暴发户怎么了?”吴建军理直气壮,“你爸当年穷得叮当响,现在有钱了,还不让嘚瑟一下?”
小军笑得停不下来。
吴建军也笑了。
挂了电话,他继续吃鱼。
啤酒鱼做得不错,鱼肉嫩,汤汁浓,就是刺多了点。
吴建军一边挑刺一边想:小军读博,一年得多少钱?
学费加生活费,怎么也得几十万。不过没关系,他供得起。
王老板的公司现在一年比一年好,他的分红也跟着涨。
再加上苏州那几套房子收着租金,吴建军算过,只要不瞎折腾,这辈子是够花了。
小军读博的第三年,跟吴建军说想开公司。
“做什么?”
“互联网。”小军说了一个吴建军听不太懂的词,“就是在网络上赚钱。”
吴建军想了想,问:“能赚钱吗?”
“现在不能,以后能。”
“多久?”
“三五年吧。”
吴建军说:“行,你开吧。爸支持你一些资金。”
小军犹豫:“爸,万一亏了呢?”
“亏了就亏了。”吴建军说,“你爸当年画图,第一单也亏了。亏了才知道怎么赚。”
这话是假的。
吴建军第一单其实赚了。
但他觉得这么说比较有教育意义。
而且吴建军知道以后互联网能赚钱。
但吴建军不说,个人有个人的缘法,自己创。
路对了就行了。
小军的公司开起来了。
一开始就三个人,挤在中关村一个共享办公空间里。
吴建军去北京的时候去看过一次,看见小军坐在电脑前敲代码,旁边堆着外卖盒子,跟当年自己熬夜画图一个样。
“吃饭了吗?”吴建军问。
“吃了。”
“吃的什么?”
小军指了指外卖盒子。
吴建军皱了皱眉,没说话。
第二天,他给小军转了一笔钱,备注写的是:买个好点的锅,别老吃外卖。
从北京回苏州的火车上,吴建军看着窗外的风景,忽然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小军小时候,他带着他去公园放风筝。
小军跑得太快,摔了一跤,膝盖破了皮,哭得稀里哗啦。吴建军把他抱起来,说:“不哭不哭,爸爸在。”
现在小军长大了,出国了,读博了,开公司了。
摔跤了也不会哭了,而是像男人一样坚强的站着。
珊珊小时候,扎着两个小辫子,跟在他后面去工厂。
工厂上灰大,珊珊捂着鼻子说:“爸爸,这里好脏。”
吴建军说:“脏是脏了点,但爸爸在这里赚钱给你买糖吃。”
现在珊珊也长大了,开公司了,当老板了。
虽然还是一个人,但过得挺好。
吴建军有时候会想:自己这辈子,到底算不算成功?
论事业,他算不上顶尖。
没得过什么大奖,没做过什么木工作品。
论财富,他算不上富豪。
王老板公司再大,他也就是个分红的小股东。
论家庭,他离过婚,两个孩子跟着他吃了不少苦。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挺满足的。
那天在苏州家里,吴建军坐在院子里的竹躺椅上喝茶。
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来,地上斑斑驳驳的。
电话响了,是小军打来的——公司拿了一个什么奖,小军站在台上,手里举着奖杯,笑得像个孩子。
吴建军勉励了几句,挂了电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碧螺春,今年的新茶,味道清甜。
吴建军闭上眼睛,听见巷子里传来蒋阿姨的吆喝声:“糖粥——赤豆糊——小圆子——”
吴建军笑了。
日子一天天过,该放手的放手,该来的会来。
他吴建军这辈子,画过很多图纸,做过许多的产品,但最得意的作品,是两个孩子。
一个在国内开公司,一个在国外读博士。
一个理性得让人操心,一个理性得让人放心。
至于他自己——有钱、有闲、身体好、孩子好。
没事出去旅游,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偶尔去北京住住,看看孩子,看看向鹏飞把珊珊的公司折腾成什么样了。
唯一的烦恼是珊珊不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