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明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意外。球队老板关注核心球员的商业合同，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如实说道：“嗯，锐步的团队上周就来了，给的诚意很足，年限和金额都超出了预期，还有中国市场的分成条款，姚之队已经在磨最后的细节了，我本来打算这两天就让他们敲定。”


    赵贺看着他，眼神认真，却没有半分要干涉的强硬：“听我一句，先别签，等下赛季再说。”


    姚明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说这话。对于一个刚打了半个赛季的新秀来说，能拿到锐步这种顶级品牌的长约，已经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更何况他还是个来自中国的内线球员。他微微蹙起眉：“老板，是合同有什么问题吗？锐步给的条件，已经比我和姚之队预想的好很多了。”


    “问题不在锐步，在你自己。”赵贺身体微微前倾，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明明白白，“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刚打了半个赛季的新秀，哪怕进了全明星首发，在品牌方眼里，你的价值还远没到兑现的时候。现在签，他们给的，只是对你当前表现的溢价，但你未来的上限，远不止于此。”


    他给姚明掰扯得明明白白，浑身带着重生过来的十足底气：“这赛季我已经把你定成球队唯一核心，往后所有比赛战术全围着你打，数据只会一路往上冲，现在场均13+9，之后能冲到20+12，甚至更高，你的商业价值翻一倍都不止。”


    “到了下赛季，我们是全联盟公认的冲冠热门，你是联盟里独一档的顶级内线、球队当家核心，到时候再谈合同，不止锐步，阿迪、耐克，所有叫得上名字的品牌，都会疯了一样抢你。现在你觉得7年6000万诚意十足，到时候，他们给你的报价只会比这个高得多，还有专属签名鞋、个人品牌线、中国市场的独家运营话语权——这些，现在的他们，会给你吗？”


    姚明坐在那里没再说话，他之前和姚之队商量时，只想着抓住眼前难得的机会，毕竟顶级品牌的长约对新秀而言太过珍贵，却从来没站在这么远的视角，算过这笔未来的账。


    赵贺看着他松动的表情，又补了一句：“相信我，最多一年，你会发现，现在急着签的这份合同，亏了不止一半。”


    姚明沉默了十几秒，随即直接掏出兜里的翻盖手机，看着赵贺说：“我懂了，我现在就给姚之队打电话，让他们立刻停下来，不谈了。”


    “不急。”赵贺笑着按住了他的手，“回去再说，不差这一时半会。”


    他收回手，语气却精准戳中了姚明心里最在意的地方：“还有，别和耐克续约。你自己心里清楚，他们之前给你的那份续约报价，是拿什么态度对你的。”


    姚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收紧。他当然记得，自己在cba时就和耐克签了基础赞助合同，可等他打进nba、甚至坐稳全明星首发后，耐克给出的续约报价，却只有寒酸的4年160万，连同届普通首轮秀的合同都不如。


    他们骨子里的傲慢与偏见，从来都没把他这个来自中国的内线，当成能和联盟顶级球星平起平坐的存在，只当他是个昙花一现的流量商品。


    “他们打从心底里，就没看得起你。”赵贺的声音很平，却字字扎心，“现在看你打出来了，又想加价挽回，晚了。这种带着偏见的品牌，就算后来给再多钱，也不值得你给他们站台。你的价值，要给真正尊重你的人。”


    姚明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底那点残存的犹豫彻底掐灭了。


    “谢你了，贺哥。”姚明望着赵贺，满眼都是实打实的感激。他心里透亮，赵贺身为球队老板，压根犯不着插手他的商业代言合同，更不会掏心掏肺跟他算这么远的账。对方说的这些，半点没只盯着球队利益盘算，全是真心替他往后的路打算，是真把他当成自己人看待。


    “谢什么。”赵贺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胳膊，“你是我认定的球队核心，是未来能带着尼克斯拿总冠军的人。我不仅要你在球场上站在联盟顶端，场下的商业价值，也得配得上你的身份。”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徐璐璐抱着厚厚的赛程表和球探报告走了进来。看到两人坐着聊天，她脚步放得极轻，把资料整整齐齐放在赵贺的桌角，便安静地退到一旁，不打扰两人交谈。


    姚明站起身看向赵贺，态度半点不含糊：“贺哥你放心，场上我肯定带队赢球，绝不辜负你的信任。代言合同这事我全都听你的，等到下赛季再谈。”


    赵贺跟着起身，望着眼前这个眼神干净、心意笃定的年轻人。他清楚，刚才这番话不光帮姚明躲开了前世的遗憾，还彻底把这位日后联盟顶尖中锋拴在了尼克斯。两人推心置腹，往后互相扶持，一起闯出成绩。


    “好。”赵贺点了点头，伸手和他握了握，掌心的温度滚烫，“接下来的比赛，我们一起，把输掉的都赢回来。”


    明尼苏达的3月钻进标靶中心球馆的每一处角落。


    主队的首发名单被投射在中央大屏幕上，一行行名字扫过，最终所有目光，都无可避免地落在了那个醒目的21号，以及旁边那个同样刺眼的10号上，那曾是麦迪逊广场花园最受追捧的号码。


    特里尔·布兰登、沃利·斯泽比亚克、拉方索·艾利斯、拉特里尔·斯普雷维尔，还有凯文·加内特。


    五人组里，布兰登饱受伤病困扰，竞技状态大不如前，斯泽比亚克还是个初入联盟的二年级生，球风偏软难当大任，艾利斯早已过了巅峰期，脚步和对抗都不复当年。


    唯有刚从纽约辗转而来的斯普雷维尔，还保有当年黑八传奇的冲击力，能在锋线上给加内特搭把手。而站在中圈附近热身的加内特，身形挺拔如松，每一次运球、每一次起跳都带着全联盟顶级大前锋的压迫感。


    可当他停下动作，抬眼望向客队替补席时，那双总是燃着怒火的眼睛里，却藏着掩不住的孤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