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璐璐微微欠身，温婉有礼：“叔叔阿姨好，打扰了。”


    几人刚踏入客厅，浓郁醇厚的排骨汤香气扑面而来。


    赵贺看着李叔，神情认真诚恳：“李叔，我听说文涛快从巴纳德毕业了，她学的金融和我业务完全对口。只要她愿意，我公司核心岗位随时给她留着，哪怕两年后入职都没问题。”


    李叔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拍着赵贺的胳膊连声夸赞：“我就知道你这孩子重情义、靠谱！前几天我还跟文涛说，跟着你做事，我们老两口一百个放心！”


    说着转头朝李文涛挤了挤眼，故意打趣：“依我看，不光上班合适，干脆把你许配给阿贺，才是真正的门当户对，哈哈哈！”


    一句玩笑，瞬间把屋里气氛烘得热闹起来。


    赵贺刚要开口圆场，就见李文涛俏脸微热，撇着嘴脆生生轻嗤一声，还略带羞恼地瞪了赵贺一眼。


    那眼神里，有少女的别扭嗔怪，更藏着一丝掩不住的在意。


    赵贺看得哭笑不得，只能对着李叔无奈摊手，一副“你把人说害羞了”的模样，既不接长辈玩笑让李文涛尴尬，也不扫了长辈兴致，分寸拿捏得炉火纯青。


    徐璐璐安静站在一旁，捧着吴青递来的西瓜，心底颇有感触。


    她见惯了交易厅里眼神凌厉、气场压垮对手的商界大佬赵贺，却从没见过这般模样的他，眉眼柔和温润，卸下所有锋芒，只是顺着长辈玩笑温和打圆场，像个普通乖巧的晚辈。


    客厅挂着喜庆中国结，茶几上摆着洗净的荔枝、切得整齐的西瓜，满屋都是中式家庭独有的烟火暖意。


    赵贺脱下西装搭在臂弯，整个人彻底松弛下来，褪去球队老板、资本新贵的所有光环，只是一个登门走亲戚的晚辈。


    吴青拉着徐璐璐坐在沙发上，把最甜的瓜心递到她手里，柔声问年纪、问来美国几年、问读书辛苦与否，语气满是长辈的疼惜，没有半分生分客套。


    徐璐璐起初还有些拘谨，被阿姨眼底的暖意感染，渐渐放松下来，轻声细语一一应答。


    李文涛端着一盘洗好的葡萄从厨房出来，抱臂坐在单人沙发上，嘴上还不忘吐槽母亲：“妈，你别追着人一直问，把人家姑娘都问拘谨了。”


    嘴上说着，手上却悄悄把葡萄果盘往徐璐璐面前推了推，嘴上不说软话，动作里的善意却藏不住。


    另一边，李叔拉着赵贺落座，一边给他斟热茶，一边关切询问尼克斯近况、季后赛备战情况。


    末了忍不住轻叹，满是长辈的疼惜与牵挂：“你现在再出息，也不能拿身体拼前程。你妈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如今她不在了，我这个当叔叔的，就得替她多盯着你。按时吃饭、少熬夜，别没日没夜连轴转忙事业，听见没？”


    “我都记着呢，李叔。”赵贺乖乖点头应声，顺着长辈的心意回话，“您放心，现在三餐都有人盯着，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随便对付。等休赛期，我带您和阿姨去佛罗里达度假小住，那边气候温和，最适合静养。”


    李叔听得满心欢喜，连连说好，拉着他絮絮叨叨唠起家常琐事。


    谈判桌上紧绷的神经、心底无处安放的漂泊怅然，都在这满屋烟火温情里悄然融化。


    赵贺靠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吴青和两个姑娘说笑盛汤的身影，听着身旁李叔温厚的絮叨，心底忽然安稳下来，漂泊浮沉这么多年，原来这般烟火人间，才是他真正可以落脚心安的归宿。


    2001年7月2日，尼克斯顶层老板办公室。


    赵贺指尖轻敲桌上的球员资料，视线停留在贾森·基德这一行，抬头看向站在对面的雷登，神色平静：“斯科特，篮网联系太阳了吗，对方是什么态度？”


    雷登身体微微前倾，满眼佩服：“老板，一切都被你算准了。罗德·索恩一早就打给了科朗格洛，条件给得十分宽松。除了坎比与阿兰·休斯顿，队内其他球员任由篮网挑选，一心要敲定基德这笔交易。”


    他稍作停顿，补充关键信息：“但科朗格洛直接当场回绝，原话十分坚决：‘我想要的核心后卫篮网给不了，我已经和尼克斯谈得差不多了’，半点余地都没留给索恩。”


    赵贺停下叩桌的手指，唇角勾起一抹了然淡笑：“我早说过，这盘三方交易的局，除了索恩，联盟没人敢接。”


    “老板这布局实在太高明了！”斯科特·雷登忍不住赞叹，彻底心悦诚服，“太阳至今还以为全联盟只有我们愿意接手基德，根本想不到你只给篮网放了一个口子，就把三方所有退路全部锁死。”


    话音刚落，办公桌内线电话骤然响起。


    助理徐璐璐上前一步，指尖沉稳按下免提，节奏拿捏精准：“老板，篮网总裁罗德·索恩专线来电，语气十分急切，说有紧急事务和您沟通。”


    赵贺微微抬眸示意，对着话筒开口，从容不迫，完全不被对方的急躁带乱节奏：“索恩先生，下午好。”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索恩压抑焦躁、却又强撑底气的声音：“赵贺先生，我开门见山。我愿意送出2002、2004、2005三个无保护首轮签，这是我能拿出的最大诚意。2003是选秀大年，那个签我绝不可能让步。”


    “索恩先生，诚意不是靠保留算计出来的。”


    赵贺靠在老板椅上，字字直击对方刚需，不咄咄逼人，亦寸步不让：“第一，你现在立刻致电科朗格洛，敲定三方交易整体框架，不要再私下绕圈子拉锯。


    第二，我可以出具书面承诺，2003年选秀，尼克斯绝不争抢你锁定的任何新秀。


    第三，我要你队内替补中锋，索迈拉·萨马科。”


    “萨马科绝对不行！”索恩声音骤然拔高，态度强硬坚决，“他是我们内线关键替补轮换，不可能放进交易筹码！”


    赵贺神情带着恰到好处的遗憾，将选择权完全交到对方手上：“索恩先生，我理解你的顾虑。但你心里清楚，全联盟只有我手握太阳急需的马布里，也只有我能牵头搭桥，帮你把基德稳稳带到新泽西。这个条件谈不拢，那我也无能为力。”


    “我已经付出三个无保护首轮，赵贺先生，你还不满足？”索恩咬着牙，满是不甘，“这笔交易，你本就是稳赚不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