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低头。
自己的手。
手背。
指节。
校服袖口。
不是苏晚晴。
他真的回到了林辰身体。
面前却不是他刚才写到第一段结束的作文。
第一页摊着。
答题卡位置也完全不同。
四楼。
七座。
这是自己的考场。
他只慌了一秒。
第二秒。
先看题号。
不是找苏晚晴。
不是摸玉佩。
不是回忆刚才二楼十六座发生了什么。
先看现实。
【林辰。】
考生信息正确。
语文。
考试还在进行。
墙上的钟。
大约七十五分钟。
再看当前卷面。
阅读题。
苏晚晴刚做到一处主观题。
题号旁边有一条短横。
存疑。
没有完成到作文。
林辰手心一下出了汗。
预案。
先看上一行。
他低头。
读苏晚晴刚写的回答。
只看当前题必要部分。
不回头扫整张卷。
不检查她前面有没有哪个选项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更不改已经写好的答案。
那些是她在这张“林辰”试卷上已经作出的判断。
现在轮到他。
就从当前位置继续。
题目他会。
这几个月练过同类。
林辰把那段材料重新定位。
刚才苏晚晴的回答已经写到两层。
第三层没落。
短横大概就是因为这里不确定。
他没有猜:
她原本想写什么。
也不可能知道。
只按自己理解补。
写到第二句。
胸口玉佩热得厉害。
林辰没停。
——
二楼十六座。
苏晚晴也低下头。
手背上那颗熟悉的小痣。
自己的手。
自己的身体。
终于回来了。
真正坐在属于苏晚晴的高考座位。
可她甚至没有多看两秒。
第一反应同样不是惊喜。
看题号。
看考生信息。
【苏晚晴。】
二楼。
十六座。
语文。
正常。
再看卷面。
作文。
已经开始。
题目旁边有一个小点。
进行中。
正文第一段刚写完。
最后一句是林辰的。
一眼就能认出来。
不是靠字迹。
是表达习惯。
可苏晚晴没有因此判断任何机制状态。
身体和考场信息已经足够。
她只读作文结构。
先看林辰留在草稿上的几个词。
立意。
第一层。
第二层。
结尾方向。
再读第一段最后两句。
没有从头重写。
也没有因为现在回到自己的身体。
就觉得:
这本来是我的高考卷,我应该写成我自己的水平。
前面那一段已经是现实。
删掉重来。
浪费时间。
也破坏接续。
苏晚晴只停了几秒。
把第二段接下去。
她没有故意模仿林辰的每一个句子。
那样反而会慢。
只保持论点方向一致。
开头仍然沿用他的结构。
第二段第一句没有突然换成特别复杂的表达。
往下。
例子。
分析。
收束。
写到一半。
她发现林辰第一段里有个词。
如果是平时。
她大概会改。
现在没动。
不影响立意。
不影响理解。
已经完成。
留着。
预案兑现得比任何漂亮的口号都具体。
——
四楼。
林辰把那道阅读题接完。
没有去改苏晚晴前面的选择。
下一题。
语言文字运用。
这一块他比过去稳很多。
做得也不慢。
可最让他心里发紧的是:
不知道这次归位会持续多久。
昨晚一秒。
三秒。
五秒。
现在已经明显超过。
但不能数着时间等。
他不看玉佩。
不赌八分钟。
不想:
是不是越来越长。
只做题。
一道。
下一道。
有个成语判断拿不准。
正常选。
不因为现在是自己的身体。
就觉得答案会突然从脑子里多出来。
机制没给他任何知识。
不会的还是不会。
会的也只能自己做。
——
二楼。
苏晚晴继续作文。
第二段写完。
时间过去多少。
她没精确计。
不该计。
只偶尔看墙钟。
正常管理考试时间。
第三段起笔前。
她停了一下。
不是机制。
是看到林辰草稿上给第三层写的那个词。
很普通。
甚至有点笨。
可方向是对的。
几个月前。
他写作文提纲。
经常只有:
“举例。”
“分析。”
“升华。”
万能到等于没写。
现在至少知道每一段到底要证明什么。
苏晚晴把第三段接上。
嘴角很轻地抿了一下。
监考老师从旁边走过。
她立即只看卷子。
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考试还在继续。
——
林辰做到下一篇阅读。
刚落完一个答案。
胸前玉佩骤然发烫。
比刚才归位后一直维持的温度更明显。
他笔尖停住。
只停这一瞬。
没有抬头。
没有去抓。
身体暂时正常。
可这次热度。
和七十五分钟前那一刻太像。
林辰看了一眼当前题号。
已经完成。
下一题还没开始。
很好。
如果真要变化。
至少不会断在半句话里。
他把笔放稳。
不是等。
只是确保不会因为突发变化在答题卡上划出去。
四楼七座。
林辰重新确认:
当前题已完成。
下一题未开始。
然后继续拿笔。
就在笔尖重新碰到纸面的那一秒。
视野边缘再次亮起白光。
从第一次完整归位到现在。
墙上时钟刚好走过大约八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