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点里。
林辰坐下第一件事不是看英语单词。
是喝水。
温的。
然后吃饭。
苏慧兰已经把午餐尽量做得简单。
没问理综。
也没拿手机搜索答案。
她只看林辰吃得慢。
“胃不舒服?”
“不是。”
“累。”
这次林辰没说“没事”。
确实累。
两天。
三场考试。
完整归位。
短闪。
断片。
玉佩高热。
任何一个单拿出来都够折腾。
现在全叠在一起。
“吃不下就少一点。”
苏慧兰说。
“别硬撑。”
“英语前再休息二十分钟。”
“嗯。”
林辰吃到差不多。
放筷子。
先做身体检查。
没有黑视。
没有手僵。
没有明显头痛。
胸口玉佩已经从高热退下来。
但温度很怪。
一会儿暖。
一会儿又迅速变凉。
不规律。
他没有拿出来反复检查。
只去洗手间后。
在不影响别人、也不需要拉扯挂绳的情况下看了一次外观。
裂纹更明显。
没有碎。
没有断开。
记录到这里。
结束。
英语最后一场。
最危险的其实不只是作文。
还有听力。
听力一旦中间断片。
没办法把广播倒回去。
更不可能像数学那样重新看上一行。
所以这一个小时。
不能再拿来做高强度练习。
林辰只把英语应急原则看了一遍。
听力发生异常。
恢复后立刻听当前句。
不要试图追回已经错过的整段。
阅读发生异常。
重新定位题号。
作文。
看最后两句和结构。
不乱改前文。
就这些。
看完。
手机扣下。
——
林家休息点。
苏晚晴也疲惫得明显。
林母一眼就看出来。
“脸都白了。”
“没事。”
“别说没事。”
林母把汤往她面前推。
“喝两口。”
苏晚晴照做。
王磊早被他爸妈拉走。
所以房间终于安静。
林父坐在旁边。
也不谈理综。
只问:
“英语东西都在?”
“在。”
“准考证?”
“在。”
“那休息。”
林母说:
“闭眼。”
苏晚晴差点笑。
“你们现在怎么都喜欢让我闭眼?”
“睡不着也养神。”
“行。”
她真的躺下。
玉佩在胸前冷热交替。
有时一阵凉意贴上来。
没多久又热。
没有短闪。
至少这二十分钟没有。
她也不猜。
不数。
闭眼。
让身体先缓。
——
第三考点外。
苏慧兰坐在车里。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周可可。
这几天。
她们联系已经明显少了。
苏慧兰点开。
第一条:
【阿姨,他们刚才又对视了。】
紧接着又一条。
【考试期间还这样,我觉得真的不正常。】
没有照片。
没有具体时间。
也没有说明这个“刚才”是谁亲眼看见。
苏慧兰盯着屏幕。
如果是以前。
她大概已经先问:
在哪里?
谁看到的?
他们是不是又单独见面?
甚至会直接给老师打电话。
可今天。
她第一反应却是看向第三考点大门。
铁门里面。
学生正在休息。
还有不到一小时。
最后一场英语。
“对视。”
两个字。
忽然显得很轻。
第一天。
第二天。
同一个考点。
两个本来就认识的学生。
在人群里看见彼此。
这个事实本身能证明什么?
什么都证明不了。
更别说现在连信息来源都没有核。
司机从前面回头。
“苏总?”
“没事。”
苏慧兰低头。
周可可又发:
【阿姨,要不要跟学校说一下?】
她手指停在屏幕上。
很久。
没有回复“好”。
也没有责怪周可可。
只是把手机锁屏。
放到座位旁。
司机问:
“要进去找老师吗?”
苏慧兰看着考点大门。
“不进去。”
“等她考完。”
四个字。
说出口以后。
她自己都安静了一会儿。
不是因为她现在完全信任林辰。
也不是前面的疑问突然全部消失。
只是最后一场考试前。
一句未经核实的“他们又对视了”。
不值得把女儿从考场准备状态里再拖出来。
哪怕以后真有问题。
也等铃声结束以后再谈。
——
休息时间很快过去。
林辰重新检查文件袋。
苏慧兰没有提周可可的消息。
只说:
“最后一场。”
“嗯。”
“身体不舒服还是举手。”
“知道。”
“听力别急。”
林辰抬头。
“你还知道听力?”
苏慧兰看他。
“我参加过高考。”
林辰笑了。
“差点忘了。”
“进去。”
“考完出来。”
“好。”
另一边。
林母在送“林辰”出去前。
突然抓住他的胳膊。
“最后一场。”
苏晚晴看她。
“嗯。”
“考完就完了。”
“别管前面。”
“知道。”
林父也道:
“晚上想吃啥现在想。”
林母:“你怎么还惦记吃?”
“不是你早上问的?”
“那也等考完。”
两个人自己吵起来。
苏晚晴走了两步。
回头。
“晚上再说。”
林母一下笑了。
“行。”
“晚上再说。”
——
第三考点。
雨还没完全停。
只剩细雨。
楼道里带着一点潮气。
林辰重新走到二楼十六座。
苏晚晴走到四楼七座。
最后一次。
桌角姓名确认。
准考证确认。
答题卡信息按监考要求核对。
英语。
最后一场。
玉佩温度还在变。
忽冷。
忽热。
没有规律。
试卷发下。
听力设备准备。
考场比前面任何一场都更安静。
因为大家都知道。
再坚持这一场。
高考就结束。
监考老师宣读完要求。
墙上的钟走到开考时间。
铃声响起。
几乎就在同一秒。
二楼和四楼。
两块裂开的玉佩。
各自发出一声清晰的——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