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摆的不是高考试卷原件。
学校看不到那个。
更不可能在查分前把正式答题卡拿回来研究。
摆在老张和老刘面前的。
是两份学生自己按记忆复现的估分稿。
一份写着:
【苏晚晴。】
一份写着:
【林辰。】
还有各科老师核估时留下的批注。
“这两个放一起。”
老刘先笑。
“有点意思。”
老张把眼镜往上推。
“哪里?”
“数学。”
两个人先看数学复现页。
苏晚晴这份。
步骤比她过去某些考试更展开。
以前她能两步写完的地方。
现在会把中间条件落下来。
林辰那份。
则刚好相反。
以前草稿特别散。
想到哪写到哪。
现在明显有结构。
题号清楚。
条件先列。
不再满页箭头乱飞。
老张看了一会儿。
“一个变长。”
“一个变短。”
老刘说。
“最后在中间见面了。”
两个人都笑。
这只是老师对学习习惯的评价。
没有谁觉得两张卷像一个人写的。
恰恰相反。
差别还很明显。
“林辰还是林辰。”
老刘指着一处复现步骤。
“你看这个图。”
“歪成这样。”
老张:“……”
“确实很有个人特色。”
“苏晚晴不会画这么丑。”
“但她现在也会先画图了。”
“以前有时候直接算。”
“所以我说互相带。”
再翻语文。
作文没办法完整复现。
只有学生自己写的结构概括和几个记得比较清楚的句子。
“苏晚晴现在结尾没以前那么用力。”
语文老师在旁边说。
“好事。”
“林辰呢?”
“他的结构比以前像样太多。”
“但语言还是他自己的。”
“这几个月同桌、跨班讲题、作文互改。”
“能互相影响很正常。”
老刘点头。
“八班现在一群人都问他怎么补语文。”
“我都怕他真开班。”
办公室笑起来。
——
最明显的是理综。
两份复盘稿上。
都出现了很清楚的题号管理。
物理。
化学。
生物。
哪个先做。
哪个存疑。
哪个最后回头。
方式相似。
但每个人的具体取舍不同。
老张指着。
“这个就是他们经验分享可以讲的。”
“题量大。”
“先标进度。”
老刘道:
“林辰以前哪会这个。”
“以前他一道物理卡十二分钟。”
“后面化学跟着一起死。”
“现在知道走。”
“苏晚晴以前的问题反过来。”
“她太想把每一道做到最好。”
“后面现在也会主动放。”
数学老师在旁边接:
“这就是两个人练久了。”
“一方学会稳。”
“一方学会舍。”
“挺好的。”
没有人知道。
这些简单标记在真正高考里。
还承担过另一个作用。
让他们在身体突然切换时。
别写乱题。
老师们看见的。
只是一个完全合理的学习策略。
也只能看到这个。
——
英语复盘稿放在一起时。
老张看得更久。
“作文。”
“是不是也有互相影响?”
英语老师点头。
“长期有。”
“苏晚晴句子比以前简洁。”
“林辰则开始更注意结构。”
“但用词习惯还不一样。”
“差得很明显。”
“那经验分享就别讲什么‘写成同一种风格’。”
老张说。
“本来也不是。”
英语老师笑。
“学生互相改作文。”
“最后最好的结果也不是写成一个人。”
“是各自把坏习惯改掉。”
这句话。
让办公室安静了一下。
老刘看着两份复盘稿。
“还真是。”
“以前我们总觉得。”
“苏晚晴帮林辰多。”
“现在这么放一起。”
“林辰对她也不是没影响。”
“至少敢让她不追满。”
老张道:
“还有生活节奏。”
“高考前她身体不舒服那阵。”
“反而学会休息了。”
“林辰也是。”
“以前他容易一兴奋加练。”
“现在知道停。”
这些都是老师能看到的。
午休。
作业量。
错题复盘。
课堂状态。
没有任何超出权限的隐私。
老刘慢慢道:
“互相拉了一把。”
老张点头。
“不是一个拉着另一个跑。”
“是两个人都没站原地。”
——
年级主任下午过来。
看了两份材料。
“经验分享控制十五分钟。”
“两个人都讲?”
“都讲。”
老张说。
“而且别安排成一个讲‘尖子生怎么带普通生’。”
年级主任一愣。
“为什么?”
老刘道:
“实际情况不是这样。”
“林辰确实提升大。”
“但苏晚晴后面状态调整,也有他影响。”
“让他们分别讲。”
“自己原来什么问题。”
“后来怎么改。”
年级主任翻了两页。
“可以。”
“那标题就普通点。”
“别弄什么逆袭神话。”
老刘乐了。
“八班学生会失望。”
“尤其王磊。”
“那更不能让他起标题。”
几个人都笑。
最终经验分享只定下几个方向:
时间管理。
错题分类。
大题取舍。
考前睡眠与饮食。
遇到身体不适按现实流程处理。
以及:
同学之间互相帮助时。
可以提供方法。
不能替对方完成选择。
最后这一条。
老张看了一会儿。
“这个谁写的?”
年级主任道:
“苏晚晴提的。”
老张点头。
“挺像她现在会说的话。”
他没有再解释。
——
傍晚。
两份复盘稿各自归回对应学生档案材料。
不做公开展示。
经验分享只提炼本人同意公开的方法。
具体估分区间也不放在台上。
走完这些。
高考后的第一轮热闹终于稍微降下来。
八班还在传“辰哥六百”。
一班还在猜苏晚晴到底能到什么位置。
但真正的分。
仍然没人知道。
林辰和苏晚晴也没有再继续改估分。
算过。
核过。
再算第十遍。
不会让正式成绩变一分。
晚上。
两个人只做了一次玉佩例行观察。
交换状态没变。
没有新的原身窗口。
两道裂纹都还在。
温度正常。
没有新增身体异常。
记录结束。
林辰发:
【今天老师把两份估分稿放一起看了。】
苏晚晴:
【老刘也说了。】
【怕吗?】
林辰想了想。
【以前会怕。】
【现在?】
【他们能看到的都是真的。】
学习习惯靠近。
写法互相影响。
大题取舍越来越像。
这些都是真的。
也都有几个月正常训练记录支撑。
不需要为了掩盖什么。
把已经真实发生的成长重新装回去。
苏晚晴回:
【嗯。】
几秒后。
班级群同时弹出学校通知。
老张和老刘几乎在同一时间转发。
省里查分安排正式公布。
查询日期定了。
八班群第一反应:
【这么快???】
一班群第一反应:
【终于。】
林辰盯着通知看了几秒。
又看向桌上的估分表。
从现在开始。
上面的所有区间。
都有了真正结束倒计时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