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通知很长。
林辰第一眼先看集合时间。
第二眼看服装。
第三眼看当天职责。
主校区。
清晨六点四十分前到指定场地。
按学院编方阵。
统一军训服。
新生代表需要在方阵整队前。
协助辅导员做一次名单核对。
林辰看到“新生代表”。
眉心立刻一跳。
“这是昨天那个短片带来的?”
“不一定。”
苏晚晴说。
“通知里写的是学院新生代表。”
“可能就是他们临时延用。”
“先问清是不是一天。”
“嗯。”
不能因为拍过六十秒视频。
就自动默认整个军训期间都是负责人。
——
新校区通知不同。
男生方阵没有预设新生代表。
只写:
【集合后由各排临时推选一名材料负责人,负责收集当日纸质表格及统一上交。】
林辰看见。
“这个你别主动抢。”
苏晚晴:
“我本来也不会。”
“如果室友推你呢?”
“现场再看。”
“临时一天可以承担。”
“如果变长期?”
“同步你。”
“很好。”
两个人刚写完的清单。
十分钟后就开始考试。
——
真正重要的是身体。
林辰翻到军训注意事项。
高温。
长时间站立。
饮水。
低血糖。
旧伤。
这几项。
必须在集合前核。
“你先说。”
苏晚晴道。
“我的?”
“嗯。”
林辰想了想。
“脚踝。”
“以前打球扭过。”
“哪边?”
“右边。”
“现在日常没问题。”
“长时间跑、反复蹲起如果疼就停。”
“有没有医生限制?”
“没有。”
“有没有正在吃药?”
“没有。”
“军训前需要主动报伤吗?”
林辰想了下。
“现在没有症状。”
“先正常参加。”
“如果疼。”
“按军训规定报告。”
“对。”
苏晚晴记:
【林辰:右脚踝有既往扭伤史,当前无症状;训练中出现疼痛立即报告,不硬撑。】
不是:
林辰脚伤严重。
也不是:
需要免训。
只记录真实程度。
——
轮到苏晚晴。
她沉默了一下。
“低血糖。”
林辰立刻坐直。
这个他知道。
高中时就遇过。
但大学军训环境更不一样。
“多久没吃东西容易出问题?”
“不是精确规律。”
“睡眠少、早餐不足、站太久都可能。”
“早上必须吃。”
“嗯。”
“包里带糖。”
“具体哪种?”
“葡萄糖片或者糖果都行。”
“你现在宿舍有吗?”
“桌面抽屉左侧小盒。”
林辰没有因为知道位置。
今晚就去翻。
只记录。
“如果出现什么症状?”
“发虚。”
“手抖。”
“出冷汗。”
“视线不舒服。”
“直接说。”
“不要等倒。”
“对。”
林辰写:
【苏晚晴:有低血糖风险;清晨必须进食,随身带糖;出现发虚、手抖、冷汗、视觉异常等立即退出队列并求助。】
苏晚晴看见。
“不要写昏倒史。”
“我没写。”
“因为没有固定发生。”
“知道。”
——
两人随后核军训服。
这件事比想象中尴尬。
因为尺寸属于身体实际信息。
但又确实是明天必须穿的东西。
“你的衣服昨天已经领了?”
林辰问。
“嗯。”
“整套都在衣柜外侧袋。”
“不要进衣柜找。”
“知道。”
“鞋呢?”
“床下鞋盒旁。”
“哪双?”
苏晚晴把自己昨天拍过的军训物品照片。
只裁出公共用品那一块。
发给他。
没有带衣柜内部。
也没有其他私人东西。
“这双。”
“收到。”
——
苏晚晴那边。
林辰的军训服放得更简单。
昨晚直接挂在床侧。
“鞋码没问题?”
苏晚晴问。
“昨天试了。”
“合脚。”
“腰带?”
“包装袋里面。”
“帽子?”
“最上面。”
“袜子要什么颜色?”
“通知没强制。”
“那正常。”
一项项过。
像准备出门旅行。
只有双方都很清楚。
明天穿着这些衣服去方阵的意识。
不是身体本人。
——
生活细节也得核。
主校区女生方阵。
苏晚晴现在的室友。
有谁和她同队。
至少需要知道名字。
不能点名时。
连自己宿舍的人都完全没反应。
苏晚晴只给林辰三个室友姓名。
以及谁同学院。
谁不同学院。
没有把各自家庭背景、恋爱情况一并附上。
“够吗?”
“够。”
“别人问我昨晚宿舍几点睡呢?”
“你本人在场。”
林辰说。
“这个我知道。”
“对。”
现在他终于可以回答一些真正属于当前经历的问题。
因为大学互换以后。
他已经亲自在这间宿舍住了几天。
新生活里。
开始出现双方各自亲身经历过的部分。
不再全靠转述。
——
新校区男生宿舍同样。
苏晚晴现在已经能叫对几个室友的名字。
知道谁训练营也报名。
谁没报。
因为这些是她这几天实际经历过的。
林辰只补充一件:
“如果有人叫你‘辰哥’。”
“正常应就行。”
“我已经知道。”
“别突然教育他叫全名。”
“我没这么闲。”
“很好。”
——
军训通知最后。
还有一项紧急联系人更新。
要求学生确认学院系统里的本人电话和紧急联系人是否仍有效。
两个人都没有擅自修改。
现有信息昨天已经由本人报到时确认。
没有变化。
所以不动。
林辰问:
“如果军训时老师真联系家长呢?”
“先处理身体。”
苏晚晴说。
“真到了需要家长的程度。”
“不能为了隐藏互换拖延医疗或通知。”
“嗯。”
健康优先。
永远比秘密优先。
——
至于玉佩。
今天全天常温。
两道裂纹清楚。
没有新白光。
明天军训。
更不能故意利用高温、晒太阳。
去观察它是不是会发热。
“玉佩戴不戴?”
林辰问。
苏晚晴看军训服。
“如果贴身不影响训练。”
“正常佩戴。”
“如果磨皮肤呢?”
“取下。”
“安全第一。”
“放哪里?”
“随身小包或者按学校允许的物品存放。”
“不能为了盯它一直摸。”
“嗯。”
——
晚上十一点前。
两个人结束核对。
没有再做什么“军训人设演练”。
不练苏晚晴平时怎么站。
不练林辰平时怎么走。
明天真正要做的是:
穿对衣服。
吃早餐。
带水。
带糖。
注意旧伤。
知道集合时间。
剩下的。
现场再看。
——
林辰关灯前。
主校区宿舍群还在讨论:
“六点四十?”
“人类为什么要六点四十集合?”
有人回:
“因为太阳七点以后会更爱我们。”
一片哀嚎。
新校区男生宿舍同样。
室友在算:
“五点五十起?”
“六点。”
“你六点能起?”
“闹钟响十个。”
苏晚晴躺在林辰床上。
听着这群人争论。
突然觉得大学互换再荒唐。
军训这件事。
所有新生倒是一样痛苦。
——
第二天清晨。
天还没完全亮。
主校区远处先传来一声哨。
紧接着。
新校区训练场方向。
也有尖锐的集合哨划过晨光。
两个校区。
同时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