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赫罗伊伊醒得特别早。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恍惚——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只记得雄父的手一直放在他的尾巴上,帮他顺毛。
而现在,他还躺在雄父的怀里。
这个事实,让赫罗伊伊的小心脏‘突突’地狂跳两下。
他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浅,生怕自己一丁点的小动作,就会把雄父吵醒。
然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他的肚子早就开始叫了,雄父还没有醒。
赫罗伊伊悄悄把肚子往被子里缩了缩,避免那不争气的声音又跑出来;
紧接着,他又继续等,一边等,一边静静盯着雄父的睡颜,直到雄父的睫毛颤了颤......
文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还没完全聚焦,就对上了一双圆溜溜的、亮晶晶的大眼睛。
那双眼睛正直直地盯着他,专注得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似的。
文殊愣了一下,随即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软乎乎的小脸,指腹在那白皙的皮肤上蹭了蹭。
“伊伊醒多久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和慵懒,尾音微微上扬,“饿不饿呀?”
赫罗伊伊眨了眨眼,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摇了摇头:“雄父,我不饿。”
他回答得极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实际上,赫罗伊伊也没有撒谎,因为有时候他一天只能吃一餐,甚至那都不能算是一餐,而是一瓶剩下一半的营养液。
文殊的手指顿了一下,不饿?
哪有不吃早餐的小朋友不饿的?
更何况是一个正在长身体的小崽崽。
不过文殊没有揭穿他,也没有追问,只是笑着揉了揉赫罗伊伊的头发,然后翻身坐起来,把崽崽从被窝里搂进自己怀里,顺了一把他的小尾巴。
“走,雄父带我们伊伊去洗漱、吃早餐。”
赫罗伊伊窝在雄父的怀里,被那双有力的手臂稳稳当当地托着,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着雄父的衣领,整只虫还是有点适应不过来。
以前的雄父和现在的雄父,真的是同一只虫吗?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雄父的下巴,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雄父。”
怀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又轻又小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文殊低下头,见崽崽的脑袋埋在自己肩窝里,露出来的那只小耳朵尖泛着淡淡的粉色,下面的小尾巴也正止不住地微微晃动......
“嗯?”
赫罗伊伊的手指把雄父的衣领揪得更紧了。
他犹豫了很久,那句话在心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还是没忍住,便没头没脑地问出来:
“如果……如果我是雄虫的话。”
“雄父是不是就会早一点喜欢我?”
而不是要等到他一岁。
文殊愣了愣,脑子里嗡嗡地响了一阵,这都哪跟哪啊?
不过倒也是,原主‘尤利斯’确实就是这样想的,所以才如此厌恶赫罗伊伊;
但他不是啊!
他不仅是因为喜欢小孩才喜欢赫罗伊伊,更是因为赫罗伊伊长得像他(说不定还真是亲生儿子),所以对赫罗伊伊萌生出双倍的喜意。
文殊垂眸看向怀里那颗不肯抬起来的小脑袋,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只可惜,他没办法跟赫罗伊伊解释什么穿越、什么重生的事,那些东西太离奇了,离奇到他现在都还有点恍惚。
但他知道,他现在必须替‘可恶的尤利斯’背锅,然后再次向崽崽道歉。
“不是哦。”
文殊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他把赫罗伊伊往上托了托,让崽崽的脸能看清自己的表情。
“以前是雄父不好,雄父不该那样对你。”
“对不起,伊伊。”
赫罗伊伊猛地睁大了眼,大眼睛里写满了困惑和不知所措。
雄父为什么要道歉?
明明是……明明是他自己不够好,是他的尾巴让雄父讨厌,是他生出来就是雌虫而非雄虫......
“雄父没有对不起我。”
赫罗伊伊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切。
“我喜欢雄父。”
这五个字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挖出来的,滚烫滚烫的,还带着稚嫩的软音。
文殊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这么乖又好的崽崽,他何德何能......
他一手稳稳地托着崽崽的小屁股,另一只手覆在崽崽的脑袋上,掌心贴着他柔顺的头发,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揉乱它。
“嗯,”他的声音有些哑,但嘴角是弯的,眼底是亮的,“我也喜欢伊伊。”
“所以不管伊伊是雄虫还是雌虫!”
他顿了顿,先是在崽崽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才继续:“雄父都会超级无敌喜欢伊伊,喜欢赫罗伊伊。”
赫罗伊伊的呼吸停了一拍。
“真的吗?”他的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整只虫随时准备缩回去。
“当然。”
文殊没有丝毫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