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殊的头微微偏向一侧,呼吸均匀而绵长,眉眼舒展着,看起来是真的累坏了。
毕竟陪着一只‘精力旺盛’的小崽崽疯玩了一整天,就算是铁打的成年人也扛不住啊!
赫罗伊伊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自己乖乖地去把那个比脸还大的盘子端了过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石台上。
他站在烤架前,等着鱼烤到最入味的时候,用小铲子把两条鱼完整地移进盘子里——鱼皮完整、没有破损,焦香金黄、卖相极佳。
烤架空了,但炭火还燃得正红。
而001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滑到了烤架旁边,机械臂上托着一串串早就腌制好的兽肉,有条不紊地将它们摆上了铁网。
‘鱼’归两位主虫烤,‘兽肉’归它烤,这是主虫在001身上新设定的程序(因为第一次主虫忘记分工,结果鱼烤糊了、肉烤生了,白忙活一场)。
赫罗伊伊把两大盘烤鱼端到另一只桌子上,盘子刚放下,几滴热油忽然‘刺啦’地飞溅起来,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小手顿时出来一阵尖锐的灼痛,赫罗伊伊低头,看了眼手背上被烫出的那几点小红印,眼眶瞬间就红了。
被雄父厚爱过的虫崽是会哭的!
他立马转身小跑几步,然后一头扎进雄父怀里,什么也不说就嗷嗷大哭起来。
那哭声又响又委屈,貌似带着一种‘我这么乖,油为什么还要烫我手’的控诉。
文殊被这阵突如其来的哭声给吓惊醒了,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臂已经本能地收拢,将崽崽紧紧抱到胸口,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怎么了怎么了?”
文殊的声音急得不行,“伊伊怎么了?是不是从树上摔下来了?快让雄父看看!”
赫罗伊伊哭得正起劲,一时没有回应,唯有眼泪仍在继续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把雄父胸口的衣服浸湿了一小片。
文殊只好把他放到腿上,打算检查他是不是哪里摔伤了?
可崽崽一被放下就蜷缩成一团,像只受了惊的刺猬,怎么也不肯把手张开、腿伸直。
这让文殊心里顿时愧疚得不行,果然,他就该盯紧点!
毕竟崽崽正处于活泼好动的年龄阶段,他怎么能因为崽崽不用他太操心,就放宽了心呢?
这要是真从高处摔倒下来,伤筋动骨一百天,那他跟伤害崽崽的‘尤利斯’有什么区别?
造孽啊!
“伊伊让雄父看看好不好?”
文殊放轻了声音,手掌顺着崽崽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捋着,“雄父看看伊伊摔到哪了,严不严重......”
他问了好一会,但崽崽还是在哭。
终于,赫罗伊伊自己哭够了,那股委屈劲儿散了大半,才抽抽搭搭地把手背伸到雄父眼前,告诉他:“这里……刚刚很痛。”
文殊低头一看,发现崽崽白嫩的手背上多了几个小红点,边缘微微发红,还带着一股香喷喷的烧烤味,闻起来让人有点想啃几口。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帮崽崽吹吹。
出于好奇,文殊开玩笑似的问他:“伊伊该不会是想给自己刷油,把自己给烤了吧?”
也不怪他这么问,反正小孩子的脑回路总是千奇百怪的。
他以前还在孤儿院见过,有小朋友往自己头上抹果酱,以为这样就能变成草莓味的小孩呢!
赫罗伊伊一听,气得连疼都忘了,小脸一鼓:“雄父!!!”
“我哪有那么笨?是油自己跳到我身上的……”
说到这里,他忽然脸色大变,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怖故事似的。
赫罗伊伊害怕极了,嘴唇哆嗦问:“雄父!是不是我把鱼给烤了,所以鱼也要反过来把我给烤了?”
文殊听完,连吹气都忘了,他握着崽崽那只还伸在半空中的小手,整个人直接往后一仰,爆发出一阵震天响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雄父!”赫罗伊伊急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