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殊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好端端的,道哪门子歉啊?
他张了张嘴,望着眼前这个一米九的元帅抱紧他的崽,一副认罪伏法的姿态,愣是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赫罗伊伊则不停晃动着被雌父按住的脑袋,他先是咬了一口雌父的手指,力道很轻,像小兽磨牙一样,然后终于冒出头来!
只是在他抬头的时候,额头上那对小触角不小心扎了一下雌父的下巴。
赫罗伊伊只顾着伸出小爪爪捂住雌父的嘴,声音又脆又响:“雄父说过,没有做错事就不用道歉!”
“所以雌父不需要道歉噢!”
听见崽崽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的同时,赫罗伊恩瞳孔骤缩。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绷紧了脊背,生怕崽崽如此口出狂言会激怒尤利斯;
毕竟在过去的日子里,任何一丝‘忤逆’,都有可能成为被处罚、刁难的借口。
他赶紧再次将崽崽往怀里按紧,垂下头,语速比刚才更快更急:“抱歉雄主,是我管教不当,请您不要生伊伊的气。”
然而,他耳边却传来了一道温和的的声音。
“不会,伊伊也没有说错,”而且这确实是他教的。
说完,文殊的视线有些飘忽不定,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他有点不敢看赫罗伊恩那张帅气逼人的俊脸,那双金色的眼眸太沉太深,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
但更重要的是,那张脸的轮廓又太英挺、太锋利,和他想象中的‘五十多岁糟老头子’形成了毁灭性的反差。
他开始有点慌了,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虽然他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但却依旧有种‘冒牌者盗号’的怯意。
“那个,你……
你什么?叫他赫罗伊恩?会不会太生分了?
叫他伊伊的雌父?这太绕口了!
还是叫……叫别的什么?
文殊脑子里一团浆糊,什么称呼都想不出来。
最后他干脆放弃了,尴尬地摆了摆手,语速飞快地丢出一句:“额,没事没事,这也到了午睡的时间,那个......你带伊伊睡吧,我也去睡了。”
“嗯对,我去睡觉了......”
说完,他几乎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离开,下一秒,楼梯上响起一连串急促的‘啪嗒啪嗒’脚步声。
紧接着,传来‘砰’的一声闷响,主卧的门被紧紧关上了,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外面。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赫罗伊恩,和他怀里那只还在兴奋地扭来扭去的肉团子。
赫罗伊恩一直沉默地站在原地,对那位貌似有点冒失的‘雄主’感到意外极了,以至于半天没回过神来。
如果不是伊伊在他脸上脖子上亲来亲去,小爪子扒拉他的衣领不撒手,他想自己大概会再愣一会儿。
“雌父雌父雌父雌父雌父......”
赫罗伊伊的声音远比树上的鸟儿还要叽叽喳喳。
赫罗伊恩终于回过神,盯着怀里这只过于圆润、过于活泼的小虫崽......
他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崽崽那肉鼓鼓的脸颊,又捏了捏那截肉嘟嘟的小胳膊,不得不怀疑:“不会是被注水了吧?”
“雌父,”赫罗伊伊歪着脑袋:“什么是注水啊?”
“没什么,”应该不是,‘水的重量’跟‘肉的重量’他还是分得清的。
他抱着崽崽转身上楼,脚步朝走廊深处走去,明显是想带伊伊回自己的房间。
虽然他的那间房和‘主卧’比起来千差万别,陈设简陋,但至少比一楼的杂物间好太多了。
可就在他略过崽崽那间房时,赫罗伊伊忽然在他怀里不停挣扎,小爪子兴奋地指向自己的房间大喊大叫:“雌父雌父!去我房间去我房间!”
赫罗伊恩的脚步顿住了,他循着崽崽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扇门微微敞着,透出一线暖融融的光。
那是崽崽最初的房间,已经空置很久了,因为当初尤利斯偏要把伊伊赶去一楼杂物间,不肯让崽崽踏进这间房半步......
“雄父让你回来住了?”赫罗伊恩的声音有些发紧。
“嗯嗯!”赫罗伊伊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小辫子也跟着一甩一甩的,“雄父现在对我很好,他不会打我、也不会骂我了!”
赫罗伊恩沉默了一瞬,目光在那扇门上停留了片刻。
崽崽的话里并没有撒谎作假的成分,他能听得出来,可他依然无法完全相信,尤利斯怎么会突然变好?
他内心半信半疑地推开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