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罗伊恩还没来得及开口唤醒崽崽,崽崽自己就被那股药味给熏醒了。
他的鼻尖皱了皱,小脸紧巴巴地拧成一团,像是闻到了‘别家虫把屎给熬糊了’的臭味。
他含糊地发出几声抗议,然后扭头把脸埋进了雌父的怀里,一副‘我没醒我没醒,我什么都没闻到’的架势。
赫罗伊恩看了看那颗拱来拱去的小脑袋,又看了看004端在机械臂上那碗热气腾腾的深褐色药汁,金色的眼眸里浮上一层无奈。
他忽然觉得,要想把这碗药成功喂到崽崽嘴里,堪比打一场硬仗。
不过他也没有惯着,对于‘身体健康’的事没得商量!
赫罗伊恩伸出手,指腹擦过崽崽耳朵的同时,崽崽像是早有预料一般,整只虫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嘴里还哼哼唧唧地发出模糊不清的抗议声,像是在控诉着什么天大的不公。
赫罗伊恩深吸一口气(结果无意间又被药味给熏得皱眉,服了),他刻意放缓语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柔和一些:“伊伊,起来把药喝了。”
“我不!我头晕……喝不了……”
“喝完头就不晕了。”
赫罗伊伊一声不吭,开始装死。
“伊伊?”
没有回应。
“起来!”
赫罗伊伊继续保持沉默,小脸埋在雌父胸口拒不配合,像是要用“我已经睡着了”,来逃避这场即将到来的酷刑。
赫罗伊恩静静思考了会儿。
他的虫崽从来没有生过病,所以他根本没有应对生病虫崽的经验!
更何况他怀里的这个,是一只正在装死的小虫崽。
思来想去,最终,他只能选择最直接的方式!
赫罗伊恩一只手固定崽崽的后脑勺,强行手动帮他抬起了头,另一只手则迅速去端起了那碗药。
深褐色的药汁在碗沿轻微晃了晃,那股苦涩难闻的气息直直钻进崽崽的鼻腔里,臭味浓郁得像鬼一样阴魂不散围绕着他。
赫罗伊伊瞧着那碗药越来越近,又见雌父一副‘没得商量’的表情,他被吓得张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赫罗伊恩见状,趁机抓住他张嘴的间隙,手腕微微一倾,将碗沿抵在崽崽的唇边,把药汁缓慢倒了进去。
很快,崽崽被迫咽了几小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炸开,像是有一整片苦瓜田在他嘴里同时腐烂了。
他呛得猛咳起来,小身子剧烈颤抖几下,将剩下的药汁大半都吐了出来,褐色的液体顺着赫罗伊恩的衣襟往下淌,仿佛他这个‘雌父’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遭虫朝他泼泔水似的。
赫罗伊恩没眼看身上的狼藉:“......”
而闯了祸的崽崽不仅不愧疚,反倒哭得更凶了。
他一边咳一边哭,咳得小脸通红,嘴里那股苦味让他舌头都麻了,他只能张大嘴吐出舌尖,想把这股最可怕又恶心的味道全部吐出去。
赫罗伊恩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帮他顺气。
他不太会哄,也不知道要在崽崽喝完药后,给他喂一颗糖果去去苦味,他只会用掌心一遍一遍地捋着那道小小的脊背。
不知道过了多久,赫罗伊伊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咳嗽也慢慢平息了。
赫罗伊恩抱着他坐了一会儿,确认崽崽睡安稳了,才稍微安心将他轻轻放回床上,拉过被子替他盖好。
他站在床边看了几眼,才转身去衣柜里取了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
离开房间前,他又回头观察了下睡得正香的崽崽,才放心过去军部报到。
但在他走后没多久,赫罗伊伊翻了个身,小腿一蹬,又把被子踹到了床尾;
好在他的呼吸平稳,身体的温度因药效的发作,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下退......
十分钟过后,文殊准备下楼吃早餐,但他觉得自己吃独食貌似不太好,便转过身,打算去敲赫罗伊恩的房门,想喊他们一块吃;
但在文殊多次抬手敲门,却始终没听见任何动静的情况下,他不得不地推开门......
这时,他才发现房间里安安静静的......
赫罗伊恩不在。
床上,那只小小的虫崽孤零零地躺着,被子被踹到了脚边,小睡衣的衣摆卷到了肚皮上面,露出圆鼓鼓的小肚子。
文殊站在房门口愣了一下,他顾不得去思考为什么赫罗伊恩会自行离开,一心只担心崽崽踹飞被子多久了?会不会加重病情?
他快步走过去,将被子迅速拉上来盖住崽崽,手指顺势贴了一下他的额头,好在没有很烫!
文殊稍微松了一口气,安静地坐在床沿。
但没一会儿,一个念头忽然从他的脑海里蹦了出来:空腹吃药不会伤胃吗?
他记得之前在孤儿院里照顾那些生病的孩子的时候,大家总是先哄着孩子们喝几口粥垫垫肚子,再喂药。
毕竟空腹灌下去的药对肠胃刺激大,本来病着就难受,再加上胃里翻搅,不就成雪上加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