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带同步传回的数据正在飞速跳动,与此同时,旁边另一块屏幕显示的是三只小雌虫的精神海状态:
两条曲线的波动幅度正在肉眼可见地趋近,原本高高低低起伏不定的红色曲线,在文殊开始哄抱后短短三分钟内,便像被一只手按住了尖角,褶皱缓缓抚平,曲线逐渐变得圆润平滑。
西尔兰德眼神锁定在屏幕上,从鼻子里缓缓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又长又沉,像是把压了多少年的石头终于从胸口挪开了半分。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光脑上联系尤夏老师过来,告诉他结果实时检测已出。
没几分钟,尤夏和西迩奇一同走进来,且一脸又惊又喜。
他们看着屏幕上已经逐步稳定的数据,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那一边,赫罗伊恩终于笨手笨脚地捞起了两只哭得最凶的虫崽,一左一右夹在臂弯里。
他哄虫的技术实在惨不忍睹,只会干巴巴地拍后背,难得开口哄了句“再哭就让医生继续抽你的血”就没词了。
可奇了怪了,那两只小雌虫竟真的渐渐止住了哭,眨着湿漉漉的眼睛仰头看他,其中一个还想伸手去揪他的喉咙。
赫罗伊恩低头看着那张哭得滑溜溜的小脸,嘴角抽了抽,余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赫罗伊伊那一边,有种想将此等大任转交给伊伊的感觉。
西尔兰德那边的测验结束后,其他医生立马照常进行体检操作,屋子里重新恢复了有条不紊的忙碌节奏。
另外一批小雌虫们被一个接一个抱上检测台,针头扎进去时照例要嚎两嗓子,但嚎完又被保育员手里的玩具哄得咯咯笑......
文殊刚出来找到林卓然,还没告诉他这条好消息,就被西尔兰德给一同叫走了。
两人跟着他穿过走廊,拐进一间安静的空屋子,尤夏和西迩奇已经坐在里面等着了,桌上摆着几杯冒热气的水,还有一块悬浮的屏幕,上面定格着刚才那段令虫振奋的数据曲线。
西尔兰德关上门,示意他们坐下,然后开门见山地将结论抛了出来。
“你们之前所猜测的结论,跟我们刚刚实时检测的结果基本一致,甚至可以说比我们预期的还要乐观。”
“那群几个月大的小雌虫们在和你们的不断接触下,精神海里面十分稳定。”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也许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们终将有极大概率可以摆脱精神力的控制。”
“至于三岁开始上学的那批小雌虫,虽然接触雄虫的时间不算长,但根据目前的检测结果,他们的精神力稳定值也远比其他同龄幼崽要强出一截。”
“而刚结束野外课赶回来的那群雌虫们,因为没有跟雄虫接触过,他们精神力的稳定值测出来跟之前差不多。”
“一直处于明显的下降趋势,曲线一路走低。”
听完他所阐述的一系列较为可观且专业的结论,文殊和林卓然默契对视一眼。
西尔兰德顿了顿,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一下,调出另一组数据,补充道:“目前仪器还检测到,你们所接触过的物体,比如抱过的毯子、喂过的奶瓶、甚至摸过的玩具;”
“这些东西在传递到小雌虫手的过程中,也会产生微量的精神力连接。”
“虽然不是直接接触,但依然有正向影响。”
文殊眼睛一亮,几乎是脱口而出:“所以那些7、8、9岁的孩子,我们也可以通过间接接触去改变他们的精神力?”
西尔兰德点了点头,面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但眼底那抹赞许藏不住。
毕竟那些上野外课的大孩子们都已经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不可能还让雄虫一个一个去抱、去哄,这实在诡异至极。
但这种话他没法直接说出来,于是只能用这种引导式回答来推着对方往前走,既不让雄虫觉得被强迫,又能激发他们的自主积极性。
一旁的尤夏和西迩奇交换了一个眼神,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头都不由得揪了一下。
他们心里也明白两位雄子的辛苦,特别是在体检前的这一个多星期,他们天不亮就来、天黑透了才走,整日泡在那间满地爬虫崽的屋子里......
按理来说,能有一批小雌虫不再受精神力困扰就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了,大家应该见好就收才是,至于那些九岁的大孩子……
“如果是这样,”林卓然忽然开口,语气倒是轻快得很,“那我和文殊隔三差五给孩子们做顿饭不就成了。”
他说得随意,仿佛在讨论今晚吃什么似的。
西尔兰德眉梢一挑,没想到这家伙竟如此豁得出去。
给一群半大雌虫做饭?
那可不是做三五只虫的量,光9岁的雌虫就有50多只,且个个都是长身体的时候,一顿饭下来锅铲都得抡出火星子。
文殊倒是认真地点了点头,显然很赞同这个想法。
以前在孤儿院时,他们也会定期招募志愿者一起开灶做饭,那时候一帮人围着大锅炒菜,热热闹闹的,孩子们吃得香,他们干得也起劲。
“我觉得可以,”文殊掰着指头算了一下,“一个星期做两次或者三次吧。”
尤夏考虑到雄虫那脆弱的身体,犹豫着皱了皱眉:“这会不会太频繁了?”
西迩奇也连连点头,心里头想得更远——万一把两位雄虫累出个好歹,雄保会那边得了消息,怕是能把孤雌院的一群虫给一窝端了,那才叫得不偿失。
“还是一个星期一次吧,先试试效果。”
西尔兰德见状,沉默几秒后提议:“都可以,不过如果你们可以在做饭的时候释放一点精神力,估计效果会倍增。”
他说得一本正经,完全是出于科研角度的建议。
但文殊听完这话,耳根子腾地就红了,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和赫罗伊恩的某种不良画面,实在令人羞耻。
唯独林卓然这个呆驴还在傻傻地追问:“精神力……怎么释放?”
他说完,脸上挂上一副求知好学的模样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在认真等着谁给他现场演示一遍似的。
“咳,”西迩奇别过脸去清了清嗓子,尤夏则捏紧纸质报告假装阅读。
西尔兰德面无表情地盯着林卓然看了足足五秒钟,内心开始怀疑他的智力是否正常?
虽然社会上的大部分雄虫都没有脑子,但释放精神力这种与生俱来的本能,连傻子都无师自通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