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放学的时候,文殊和林卓然从军舰走下来.
他一边在校门口站着准备迎接小雌虫们,一边在光脑上给赫罗伊恩发了条消息,告诉他由自己来接伊伊就好,就不麻烦祖雌了。
赫罗伊恩回复得很快:“知道了雄主,那我忙完蹭我雌父的星舰,你们记得早点回来,今晚我们一块儿吃饭。”
文殊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随即回了一个“好”字。
他刚把光脑收起来,这时却发现赫罗伊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学校里跑了出来,现在正站在他腿边的犹犹豫豫地仰起脑袋。
赫罗伊伊的小手攥着雄父的裤腿晃了晃:“雄父,我们能不能不去祖雌家吃饭?”
他说得又急又快,像是怕雄父没听清似的,又补了一句,“我想回我们自己家。”
赫罗伊伊现在最怕的事,就是放学后要去西尔兰德的家。
他不想过去,万一等吃完饭,西尔兰德又又又监督他学习,又又又拿那根小木棍坐在旁边盯着他画字,那太恐怖了,他一点都不想再经历一次。
他宁愿去野外课上被蚊虫爬耳朵,也不愿意坐在书桌前对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犯困。
文殊摇了摇头,蹲下来平视他,“暂时不行噢,除非伊伊自己回去。”
他说完本以为伊伊会嘟着嘴不乐意,没想到小家伙眼睛一亮,反问:“真的?”
那语气里竟带有几分跃跃欲试的期待,仿佛在说“那我现在干脆自己跑回去算了”。
赫罗伊伊倒觉得没什么,反正他一不怕黑、二不怕鬼,自己待在家里比去西尔兰德家里好多了,至少没虫拿棍子到处戳他。
文殊见伊伊竟一副真心实意想自己回家的样子,只好连忙转换策略:“真的,但伊伊不是明天就要去上野外课了吗?”
“要去一个多星期呢!难道伊伊今晚就不想跟雄父雌父好好待一会儿?”他边说边伸手揉了揉伊伊的小脑袋,目光里带着点“你舍得吗”的温柔询问。
赫罗伊伊背着小书包杵在原地,小短腿来回蹭着地面,脑袋里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思想斗争......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做出了决定,抬头看着雄父说:“那今晚就算了吧,但是!”
“雄父,等我上完野外课回来,你能不能送我回我们的家?”
“为什么啊?”文殊有些不解。
在他看来,伊伊和西尔兰德明明相处得不错,怎么现在又抗拒起来了?
他正想再追问两句,可赫罗伊伊已经摇了摇头,小嘴抿得紧紧的:“没有为什么。”
他才不要告诉雄父是因为西尔兰德抓他学习的事呢,那多丢虫啊,显得他好像很笨似的。
恰在这时,校门口涌出一大群叽叽喳喳的小雌虫,三三两两地朝军舰这边跑来。
阿佑也从虫群里冒了出来,背着一只半旧的书包,看见赫罗伊伊便笑着挥了挥手。
赫罗伊伊立刻像是见到救星似的,松开雄父的手跑过去,跟阿佑凑到一块儿叽叽喳喳地聊起野外课的事,说着说着还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
文殊见状笑了笑,也不急着再追问,转身走到林卓然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样?孩子们是不是都差不多到齐了?”
“嗯,应该齐了,”林卓然点了点头,又抬头扫了一圈,确认没有落单的小雌虫还在外面晃悠,便说:“走吧,我们上去数一数,确认一下虫数就返程。”
他们俩一前一后上了舷梯,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铺在舷梯的金属踏面上。
......
从孤雌院回到家时,天已经快要黑了。
文殊牵着伊伊走下舷梯,一眼就看见了停在院子角落的那艘星舰——银白色,侧翼上军部的徽章在暮色里泛着隐约的光。
是西尔兰德的。
赫罗伊伊也看见了,脚步明显慢了一拍,小短腿磨磨蹭蹭地往前挪,整只虫像一只被拖着走的胖蜗牛。
文殊弯腰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伊伊别怕噢,雌父说小恩已经做好饭了,我们进去吃就行。”
赫罗伊伊抬头看了看雄父,最终耷拉着脑袋“嗯”了一声,算是认命了。
他们刚刚走到门口,小恩便滑过来帮忙开门,机械臂上还挂着一条擦手巾,显然是刚忙完厨房的活儿。
赫罗伊伊磨蹭着走进门,刚换好鞋子,就听见客厅里传来西尔兰德那魔鬼般的声音:“回来了?过来洗手吃饭。”
赫罗伊伊的脚步顿了一下,耳朵尖悄悄动了动,那语气听着没什么火气,像是一句普通的招呼,他心里的戒备便卸下了几分。
他立马跑去洗手,洗完出来先是喊了声“雌父”,然后探头往餐桌上一看——桌面上摆着十几道菜,而他的目光落在餐桌的正中央,那里有一盘他上次随口说过“好好吃”的糖渍小浆果。
西尔兰德无视逆子神经病般的不依不饶式骚扰,见伊伊呆呆地杵在那儿,开口:“坐啊,站着干什么?”
说着,他给伊伊舀了一勺酸酸甜甜的小浆果到碗里。
赫罗伊伊眨了眨眼睛,看着自己碗里的浆果,又看了看西尔兰德的脸,然后慢吞吞地爬上椅子坐好。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颗放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谢谢祖雌。”
声音不大,但西尔兰德端着汤碗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他把汤碗放回桌上,拿起筷子继续给伊伊添菜,但没一会,调皮捣蛋的赫罗伊恩也将自己的碗放到他的筷子边,示意他给自己夹菜。
西尔兰德服了:“......”
而赫罗伊伊低头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块肉,夹起来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之后说了一句:“这个也好吃。”
西尔兰德没吭声,但筷子的方向又偏了一下,给伊伊碗里添了一勺蛋羹。
文殊刚换完鞋子走进来,看见的就是这幅“大的那个面无表情地往小碗里夹菜,小的那个埋头苦吃”的画面,桌角的汤冒着白气,小恩则安静地立在一旁随时等候主虫吩咐;
而赫罗伊恩站在一旁跟鬼上身似的,不停从西尔兰德的碗里偷菜。
文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