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殊心里一紧,下一秒伸出双臂,把床上那只缩成一团的小崽子抱起来。
赫罗伊伊哼哼唧唧了几声,眼皮半睁半闭,模糊的视线里映出雄父的脸。
可那碗药的余味还顽固地黏在他的舌尖上,那股苦涩让他本能地以为雄父也要给他灌药,整只虫间接被吓得清醒了,小脸一皱又‘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文殊连忙拍着他的后背,以为崽崽是生病太难受了,嘴上不停哄着:“不哭不哭,伊伊不哭,雄父在这儿呢……”
但哄着哄着,崽崽的哭声不仅没减,反而哭得越凶了。
他隐约闻到了空气中,一股熟悉的苦涩气息从崽崽嘴里飘出来,是药味!
而且是很浓的药味。
文殊的目光移到了旁边小圆桌上那个空碗上,碗底残留的药汁已经干涸了,在瓷白的碗壁上留下一圈深褐色的痕迹。
他迟疑地伸出手,将那个碗拿了过来。
赫罗伊伊的目光也跟着那碗移动了一下,就在他看见那只碗又靠近的瞬间,整只虫像是被摁下了什么开关,他的小爪子胡乱地挥舞,企图想打翻它。
眼见崽崽哭得更加撕心裂肺了,文殊心里愈发觉得不对劲。
他低头看了一眼碗底那层薄薄的干涸印渍,犹豫了半秒,然后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碗沿那一点褐色的药汤印子。
结果下一秒,那股苦味像黄连在他舌尖上炸开似的,惹得他浑身抖一哆嗦。
他忍不住干呕了一下,连忙把碗放回桌上不愿再触碰。
难怪崽崽哭成这样。
这么苦的药,崽崽喝下去之后就这么含着苦味睡了,也不怪他哭得那么委屈。
文殊拍了拍崽崽,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好了好了,不哭了噢。”
“雄父不喂你喝药,雄父带你去吃点别的垫垫肚子,好不好?”
赫罗伊伊半睁着泪汪汪的眼睛盯着雄父,小爪子还扯了扯雄父的衣领,像是在确认他说话算不算数?
文殊抱起崽崽站起身,朝楼下走去。
路过厨房的时候,他转头向001吩咐了一句:“先热一杯奶过来。”
然后他抱着崽崽走到客厅,在沙发里坐下,腾出手从茶几下面的糖罐里摸出几颗糖。
赫罗伊伊则静静窝在雄父怀里,虫脑袋蔫蔫地往下垂。
文殊迅速剥开一颗糖的糖衣喂给崽崽,但崽崽没什么精神地张开嘴含住。
可就在舌尖触到甜味的瞬间,他整只虫像是被激活了一样,下意识地吮了吮嘴唇。
文殊接连剥了第二颗、第三颗,一颗接一颗地喂进去,直到崽崽嘴里的苦味终于被甜味覆盖了,他才停手,将剩下的糖果放回罐子里。
赫罗伊伊缓过来后,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般,开始断断续续地控诉:“雄父……我不要喝药了……好难喝……”
“雌父他都不喜欢我了……把那么苦的药倒我嘴里……他是不是想苦死我?”
文殊有些哭笑不得:“你雌父那是太担心你了,伊伊不要乱想。”
“生病了就是要喝药才能好的,你想想,现在身体是不是没那么难受了?”
赫罗伊伊不接他的话,故意撅着嘴倔强地赌气:“没有……那个药喝得我头好晕……”
“伊伊不喝会更晕的。”
文殊说完这句话,忽然感到疑惑:伊伊怎么会莫名其妙生病?难道昨晚踢被子,‘雌父’没给他捡?
“那就晕吧……反正我不要喝药了……雄父你不能像雌父那样灌我……”
文殊的思绪被崽崽打断,瞧他这副赌气的模样,忍不住笑了:“那得分情况,万一你更难受了,不喝也得喝。”
“不要喝嘛……生病好讨厌……”
文殊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扯过旁边的小毯子将崽崽裹紧,恰好001端着热好的奶滑了过来,他接过杯子试了试温度,然后低头凑到崽崽嘴边,一点点地喂他喝。
温热的奶液裹着淡淡的甜香,顺着他的喉咙缓慢地流下,赫罗伊伊乖乖地喝完后,还恋恋不舍地吮着杯沿,奶渍在嘴角晕开一圈白印子。
他无比享受雄父的喂食,这让他不得不改变想法:如果刚刚是雄父喂他喝药,而不是雌父的话,会不会不一样呢?
毕竟雄父会给他吃糖去苦味,还会给他喂奶......
另一边,军部的停泊平台。
赫罗伊恩刚从星舰上下来,军靴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肩背挺直,步伐利落,看不出任何异样。
可迎面走来的‘副官’钰泽在靠近他的瞬间,鼻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股浓郁的药味!
钰泽脸色大变。
他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声音压低却带着明显的焦急:“元帅,您受伤了?”
“需要我即刻帮您上报给帝王吗?”
能让他们大元帅受伤,甚至还带着一身药味出现在军部,那对方的实力岂不恐怖如斯?
这件事非常严重,不容小觑!
钰泽的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盘算着该调动多少军雌、该向哪个军团紧急报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