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元帅!”
钰泽的声音里带着诚恳的悔意:“这次......能不能先免了我这次的惩罚?”
“我向虫神发誓,我以后再也不口无遮拦了!”
赫罗伊恩回头淡淡瞥了他一眼,无语地挥了挥手:“你去找迪亚吧。”
迪亚是他的文职副官,专门负责整理军中资料,以及编辑和记录各种数据。
最近这几天,迪亚一直在撰写元帅带队在边境大战的档案,工作量不小;
赫罗伊恩让他去找迪亚,言下之意便是让他前去协助迪亚整理档案。
这显然比‘让他给那群新兵蛋子把关’轻松得多,至少不用在实训场上被累死。
钰泽的眼睛一亮,立马敬了个利落且标准的军礼:“收到!感谢元帅!”
话音刚落,他像是怕元帅反悔似的,一溜烟就蹿没影了。
赫罗伊恩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轻轻摇了一下头,然后收回目光动身朝楼梯口走去。
他没有刻意放缓脚步,反正都逃不掉,不如早点面对。
下楼后,他伸手招来一辆巡逻车,报出疗愈院的地点。
巡逻虫认出他的脸时,眼底闪过一丝掩不住的惊愕和崇敬,随后二话不说就发动了车子,速度快得像是怕耽误了元帅一分一秒。
仅用了几分钟,巡逻车便稳稳地停在了隔壁疗愈院总部的大楼前。
赫罗伊恩下车的时候,沿途遇见的雌虫纷纷侧目,因为元帅的名声实在太响亮了。
赫罗伊恩目不斜视地走过去,路过的护士停下脚步向他点头致意,几位正在上药的军雌看见他时连疼痛都忘了,目光里全是崇拜和赞赏。
他的军靴叩击地面的声响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一下,又一下。
电梯门合拢,数字跳动。
30秒,电梯抵达高层。
这里的走廊比楼下安静了许多,光线也更亮、更冷。
赫罗伊恩在那扇熟悉的深色木门前站定,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
门内传出一道沉稳的、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的声音。
赫罗伊恩又深吸了一口气,才握住门把手按下去,然后轻轻推开。
西尔兰德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银色的发丝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露出了那张棱角分明、和赫罗伊恩有七成相似的容貌。
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正低头翻阅着手里一份文件,姿态从容而冷肃,仿佛进来的虫是谁,对他而言根本不重要。
赫罗伊恩还没来得及开口,西尔兰德率先出了声。
他连寒暄的余地都没留,直接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得像是向下级发出不容争辩的指令般:
“明天你把伊伊送过来。”
赫罗伊恩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行......”
但他还没来得及辩解,西尔兰德就刻不容缓打断了他的话,“要么你自己送来,要么我亲自去接他。”
那双金色的眼眸终于从文件上抬了起来,和赫罗伊恩的目光对上。
父子俩的眼眸是同一种颜色,可此刻,他们的眼里翻涌的东西却截然不同。
而且,西尔兰德没有给他任何争取的机会,继续陈述:“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不把伊伊送过来,难道是想让他跟你一样吗?”
赫罗伊恩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憋住怼了回去:“你都已经把我这个教歪了,那我把伊伊这个交给你......”
“赫罗伊恩!”
“我没有在跟你商量!”
西尔兰德再次打断了他,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像是懒得跟他在这些拉扯上浪费时间。
赫罗伊恩企图缓和一下气氛,便转移话题:“最近军中没有什么大事,我忙完之后可以回去多陪陪伊伊。”
他以为这样能让西尔兰德退一步。
可对方只是靠回了椅背里,那双金眸淡淡地望着他,像在看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在做徒劳的挣扎。
“然后呢?”西尔兰德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执政官那种无比锐利的锋芒。
“然后等下次出战,再把伊伊丢给那只低劣的雄虫虐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