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卓然推开隔壁屋子的门，阳光顺着门缝涌了进去，照亮了满地打滚的小身影。
房间比刚才那间更大些，地上铺着厚厚的软垫，十几只小雌虫堆在一起玩过家家。有的抱着布偶假装喂饭，有的趴在地上用小爪子扒拉积木，还有两只正互相推搡着争抢一只毛绒球。
两名保育员坐在垫子边缘，手里各拿着一只奶瓶，时不时递到凑过来的小嘴前。
小北被这场面吓得立刻埋头在文殊肩膀上，连呼吸声都放轻了，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他们破壳有三个月了，”林卓然在旁边解释：“平时就喜欢堆在这屋子里围着打滚。”
“林雄子！”两名保育员看见他进来，站起来打了个招呼。
窝在地上的小虫崽们听见声音，纷纷转头望过来，二十几双圆溜溜的眼睛齐刷刷地落在门口，又落在林卓然和文殊身上，好奇极了。
“艾彼哥，艾斯哥，”林卓然朝他们招了招手，“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新来的保育员，也是我的好朋友。”
文殊一边轻轻拍着小北的后背，一边做自我介绍：“你们好，我叫文殊。”
在所有保育员中，只有艾彼和艾斯是亚雌。他们长相偏柔，性子也温和许多，院子里那些刚破壳的雌虫们大多由他们照料，偶尔有其他保育员从外面捡回来的虫蛋，也经常送去温房由他们照看。
艾彼和艾斯见新来的“雄虫”保育员跟他们打招呼，瞬间慌张地异口同声回应：“你好你好，我叫艾彼。”
“你好，我叫艾斯。”
“他们是亲兄弟，都很好相处的，”林卓然在旁边补了一句。
话音刚落，就见地上的小雌虫们已经按捺不住了，一个个手脚并用地朝他们爬过来。
文殊低头就看见好几只毛茸茸的小脑袋已经蹭到了他脚边，有两只甚至开始扒拉他的裤腿，仰着脑袋“啊呜呜”地冲他叫唤。
而他怀里的小北则被吓得发抖，整只虫绷得紧紧的，像是随时要哭出来。
艾斯见状立马伸手：“文雄子，您把小北交给我吧，我来哄他。”
“啊？啊，好，”文殊不得不将战战兢兢的小北递给他，因为他腿上的小雌虫已经越爬越高了，如果他再不弯腰，恐怕那些摇摇晃晃的小家伙就要摔下去了。
林卓然熟练地干脆坐到了地上，将三只爬到他身上的小崽子一把揽进怀里，后背上还挂了两只，扒着他的肩膀“咯咯咯”地笑。
文殊也直接坐下来，很快，那些小雌虫便更大胆地朝他涌过来，有的拉他的手指，有的拽他的衣角，还有一只直接爬上了他的膝盖......
“您别见怪，”艾斯抱着小北一边哄一边说：“以前他们不这样的，自从林雄子来了之后，这群小雌虫就黏虫得很。”
艾彼也点头附和：“估计跟你们是雄虫有关吧，经常有小雌虫不舒服哭闹，但是被林雄子一走近抱抱他们就好多了，给我们省了不少功夫。”
“是吗？”文殊扭头看向林卓然，眼神像在问：这么神奇？
林卓然却摇了摇头，迟疑说：“我感觉不是，有时候他们哭了，气色看起来很差，但我抱了没多久就好多了。”
艾彼接话：“可能就是跟雄虫精神力有关吧，经常亲近雄父的虫崽，长大后精神海也会稳定很多。”
“什么意思？”文殊一边给怀里的两只小雌虫顺毛，一边问：“他们这么小也会受精神力的影响？”
“应该吧，”艾斯把小北放下来让他自己爬走，蹲在旁边照看其他虫崽，“不过我们也不清楚，反正林雄子来了之后，他们就很少哭闹了。”
艾彼补充道：“还有那些不愿意喝奶、喝营养液的虫崽，被林雄子抱过之后都很反常地抢着喝。”
文殊与林卓然默契地转头对视了一眼。
随后，文殊下意识想到了伊伊，心里忽然冒出另一个念头：以前伊伊瘦弱的原因，除去尤利斯不给他吃饭之外，莫非还跟精神力有关？
他皱了皱眉，问：“这有什么科学依据吗？”
一旁的小北被自己拿的积木砸到了脑门，立马“哇”地一声大哭起来。艾斯急忙去抱他，一边哄一边回答：“没有，就算有可能也没法实验啊，雄虫怎么可能配合做这种验证？”
“而且如果是真的，他们又不喜欢雌虫，说不定还会变本加厉对待呢。”
文殊沉默了一下，心想倒也是......他正走神，怀里那只小雌虫忽然伸出小爪子，那细尖得像毛刺一样的利甲已经微微冒了出来，去摸他的脸。
一旁的艾彼和艾斯吓了一跳，连忙把他抱过来，小声教育：“不可以这样，快把小爪子收回去。”
怀里的小雌虫听不懂，只知道“咯咯咯”地笑，又伸出小爪子去够艾彼的脸，觉得好玩极了。
文殊则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我的虫崽也经常这样，比他顽皮多了。”
此话一出，他们觉得不可思议，没想到这两位雄子如此奇葩，竟都能接受雌虫的虫化特征，丝毫不抗拒、不嫌弃。
而林卓然则抓住了另一个重点，震惊抛出一系列疑问：“啥？你有虫崽了？啥时候的事啊？我怎么不知道？你不是才来不久吗？”
文殊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我没有虫崽怎么会出现在学校门口？难道是我去念书吗？”
“哦……是哦，”林卓然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他们是在校门口相遇的，只是当时见面太激动，啥都问了，却没问对方怎么会出现在学校。
“那你带你虫崽过来一块儿玩啊！”
“对了，他叫什么名字？多大？”
“雄虫雌虫？长得怎么样？”
旁边的艾彼和艾斯则看傻眼了，心想他们不是好朋友吗？
怎么连好朋友有没有虫崽都不知道？
文殊一边把后背上的小雌虫捞到怀里，一边回答：“我的虫崽叫赫罗伊伊，还有三个月就两岁了，是一只长得很可爱的小雌虫。”
“那......”
“哎哎哎，等下午坐军舰去到学校，我把他一起接来好吧？”文殊打断他。
“行！”林卓然一拍大腿，笑得更欢了。
一旁惊呆了的艾彼和艾斯对视了一眼，不禁感叹那只小雌虫真幸运，能拥有这么好的雄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