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罗伊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像是要把昨天晚上发生的每一件小事都倒豆子似的往外倒,连西尔兰德睡前喝了几口茶都要汇报一遍。
文殊听得又好笑又心软,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走到校门口时不得不把他放下来,然后推了推他的后背,“好啦好啦,快进去吧,不然都要迟到了。”
赫罗伊伊这才依依不舍跟雄父说再见,他一步三回头地往校门里跑,跑到拐角处又回头冲雄父挥了挥手,最后才转身蹦蹦跳跳地进了教学楼。
等伊伊的身影完全消失后,文殊转过身,这时才发现,林卓然还站在原地诡异地抬头仰望高空,活像一只望天的呆鹅,啊不是,应该是“望夫石”。
“你干嘛呢?”
林卓然一动不动,深情款款地吐出一句伤感离别话:“我目送他离开。”
“……”文殊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那一望无际的蓝天白云,就剩几缕云丝,连星舰的影子都快找不到了。
“那你送完了吗?我们能走了吗?”
“行吧,”林卓然终于肯收回目光,但又止不住遗憾地叹了口气,语调里带着几分古风小生般的沧桑,“今时不同往日。”
“哪里不同?”文殊边走边问:“你们不是从始至终都没在一起过吗?”
“你不懂。”
文殊斟酌了一下,决定开口劝兄弟回头是岸:“要不你就放弃吧。”
“你这天天待在孤雌院里,也没多少机会见到他,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
林卓然摇摇头,脑海里西尔兰德那道身影始终挥之不去,“不行,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呗,反正我不放弃。”
“你要是不帮我就别闭嘴,不然我打死你。”
文殊服了,“行行行,那我今晚回家问问伊恩,帮你打探一下吧。”
林卓然瞬间两眼放光:“真的?”
“假的。”
“哈哈哈哈哈哈......”林卓然放声大笑,伸手搭在兄弟的肩膀上,说:“行,那我下半辈子的幸福生活就靠你了!”
“滚呐!”
他们上去军舰后,没几分钟,便返回到了孤雌院。
他们继续像之前那样陪伴小雌虫们,并没有因为昨天的体检结果从而敷衍了事。
文殊被一群几个月大的小肉团子团团围住,怀里抱一个腿上趴一个,还有两只揪着他的衣角不肯松手,他只好窝在软垫上给这群小家伙们讲故事,讲到兴头上还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小雌虫们听得眼睛都直了,时不时发出“噢!”“哇!”“啊!”的惊叹声。
林卓然则蹲在一旁给一只刚睡醒的小虫崽换尿布,手忙脚乱的,嘴里还在念叨“你别蹬你别蹬”,满脸写着“我太难了”。
下午五点多,赫罗伊恩难得事少,便直接开着星舰来到孤雌院接雄主。
文殊收到信息的时候,正被十几只小雌虫围着在讲故事呢,手腕上的光脑震了又震,他实在腾不出手来,只好任由它响着。
赫罗伊恩在门口等了半晌不见回复,又不愿在外面干站着,便自己进来找雄主。
他推开门后,放眼望去,看见满屋子都是叽叽喳喳的小虫崽,他们横七竖八地趴在垫子上、座椅上,而他的雄主被围在最中央,像个被一群小毛球绑架了的虫质,动弹不得。
“怎么只有你自己?其他保育员呢?”赫罗伊恩大步走过去,低头看着这幅景象,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文殊抬头见他来了,眼睛一亮,但由于自己被小雌虫们抓得严严实实实在不好起身,只好仰着脑袋回答:“他们去给孩子们挑新衣服了。”
“听说有很多款式呢,那种带小耳朵的连体衣,很快他们就都能穿上新衣服了。”
“是吗?”赫罗伊恩在他身侧坐下来,伸手把雄主怀里那只快睡着的虫崽拎到了自己怀里,动作还算轻柔。
却不成想下一秒,旁边又有两只眼尖的小家伙像是觊觎已久那个位置,吭哧吭哧爬过来,一头扎进文殊空出来的怀里,拱了拱便赖着不走了。
赫罗伊恩低头看着自己怀里这只和雄主怀里那两只,嘴角微微一抽。
“雄主,今晚我们出去吃吧。”
“可以啊,刚好待会儿接伊伊放学一块去。”
“不,”赫罗伊恩干脆利落地否定,然后凑近了些,“不带他去,我让我雌父去接他了。”
“等一下就我们俩去,我们吃完再去我雌父家里接他。”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像是为了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合理,“你想想,昨天伊伊在他那儿过夜不是挺好的吗?他们相处得多融洽。”
“啊?”文殊犹豫了一下,心里头还是有点过意不去,“那会不会太麻烦雌父了?他昨天都带了一晚上,今天又让他去接……”
“怎么会?”赫罗伊恩面不改色地胡诌:“他早就想接走伊伊了,只是我不让而已。”
“雄主,你放心吧,而且只是一顿饭的时间,伊伊又那么听话,肯定没事的。”
文殊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心软了:“那好吧。”
话音刚落,赫罗伊恩的嘴角就压不住地翘了起来,连带着怀里那只被他拎着的小虫崽都感受到了什么似的,哼哼唧唧地蹬了蹬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