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罗伊恩回到房间时,文殊正坐在床边哄伊伊。
小家伙刚换了新睡衣,发尾还是湿的,显然刚被雄父带进浴室洗了个战斗澡,但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只是还硬撑着不肯合上,像是怕一闭上眼睛就会被谁再打一顿、骂一遭。
文殊一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手握着他的小拳头,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在逗伊伊开心。
赫罗伊恩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立刻进去,只是靠着门框,双臂抱在胸前,目光落在那团已经半睡半醒的小肉球身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文殊抬头看见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出声,因为刚刚伊伊很害怕地问他“雄父,雌父会不会不要我了......你没回家的时候,雌父打虫真的很凶......”。
赫罗伊恩便没有动,就那么站着。
过了几分钟,伊伊的呼吸终于渐渐沉下去了,攥着雄父手指的小手也松了劲儿,整只虫软软地陷进枕头里。
文殊这才轻手轻脚地抽出自己的手,给伊伊掖好被角,起身朝门口走过去。
“雌父没为难你吧?”他压低了声音问。
赫罗伊恩摇了摇头,没有细说,只是伸手拉过雄主的手腕,把虫带出了房间并顺手将门轻轻带上。
他带雄主去了隔壁的空房间。
文殊还想问他跟西尔兰德聊了什么,可赫罗伊恩一进门就像卸了力似的往床上一倒,整只虫四仰八叉地摊开,神情平静地盯着天花板不说话。
他抬起左手在床上拍了拍,示意雄主快点过来。
文殊没有犹豫,直接在他身旁坐下,低头看他。
房间内,灯还没开,夜空中那高挂的月光从窗户里铺进来,把赫罗伊恩那张脸照得轮廓分明,眉骨、鼻梁、下颌线都像被月亮用银光线描过一遍,迷“人”极了。
文殊痴迷地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开口问:“雌父说什么了?”
赫罗伊恩沉默了几秒,偏过头来看雄主。他忽然伸手把雄主的手腕拽住,将虫整个拉下来趴在自己胸口上。
文殊猝不及防地撞上去,下巴磕在他肩窝里,闷哼了一声,刚要挣扎,就被两条手臂圈住了。
“别动,”赫罗伊恩的声音闷闷的,从胸腔里震出来,带有一些极易引起文殊心疼的疲惫,“雄主,让我抱一会儿。”
文殊没有再动,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脸贴在他的颈侧。
他感觉到赫罗伊恩的心跳隔着衣料一下一下地撞进他耳朵内,比平时快一些......
过了好一会儿,赫罗伊恩才开口,声音很轻:“雌父说,你跟我雄父不一样。”
“他说我给自己找了个好雄主。”
文殊愣了一下,随即渐渐弯起嘴角,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紧紧环住了他那结实有力的腰身。
“他还说,有你在,伊伊不用过得像我小时候那样......”
赫罗伊恩顿了顿,抬手覆在文殊的后脑勺上,掌心温热,停了一下才继续,“但他欠我的,都没还。”
文殊听到这里,抬起头来看着他,月光里那双眼睛里映着一点亮,看不出是委屈还是别的什么。
“那你打算让雌父怎么还?”他问。
“我不知道,”赫罗伊恩想了想,竟真的开始认真地思考了下,最后说:“我跟他说先欠着吧,我还没想好。”
文殊笑了一声,把脸重新埋回他的颈窝里,“行,那就先欠着。”
他们俩在黑暗里抱了一会儿,谁都没有再说话。窗外偶尔传来徐徐风声,吹得树叶晃晃悠悠的。
最后是赫罗伊恩先开了口,语气忽然恢复了几分平时的模样:“雄主。”
文殊“嗯”了一声,等待他的下文。
“我们在这里住一辈子好吗?”
文殊愣了一下,随即闷声笑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这个你应该要去问雌父才行,这是雌父的房子。”
“他的房子就是我们的房子。”赫罗伊恩的语气一本正经,完全不过问西尔兰德便替他做了决定,仿佛自己拖家带口来住雌父的房、吃雌父的饭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好吧。”文殊无奈地说:“不过我们应该留一些空间给雌父独处,不然会让雌父为难的。”
“留了啊,他的房间很大,也经常在里面独处,我没有打扰他。”
文殊:“……”
就这样,他们聊着聊着便睡着了,呼吸渐渐叠在一起......
最终,还是西尔兰德出来时,路过他们虚掩的房门,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轻轻把门给他们关紧了。
而隔壁赫罗伊恩的专属房间里,伊伊将被子踹飞后,整只虫像怕冷似的蜷缩成一团;
他的小短腿曲在胸前,嘴里还时不时念叨着些含糊不清的话,像是在梦里还在跟谁争辩“我考砸了就不是你的虫崽了吗”或者“阿羽哥哥救救我”。
西尔兰德快步走过去捡起被子,结果还没等他给伊伊盖好,伊伊的小短腿又条件反射般地踹了几下,精准地把被角再一次踢开。
他拿着被子的手顿了顿,低头看着床上这只睡得毫无防备的小虫崽,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决定将伊伊抱去自己的房间——避免他被那两个粗心的虫忽略从而导致着凉生病。
他弯腰将伊伊抱起的时候,小家伙在他怀里哼唧了一声,小脑袋往他胸口拱了拱,像是找到了一个安稳的位置,便没有再闹。
几分钟后,西尔兰德看着熟睡中的伊伊,不禁有些难以言喻。
由于伊伊完美遗传了雌子的坏习惯。伊伊睡觉总是把被子踢飞、四肢乱蹬,所以每次跟伊伊一起睡觉时,他都必须稳稳固定住伊伊的四肢,顺带避免自己在半夜被命中一击。
他将伊伊的两条小短腿拢进自己的臂弯里夹住,又把他的小手按在被子外面,像以前对雌子做过无数次的那样。
而很快,伊伊在他的固定下没法整出小动作,小脸贴在枕头上,西尔兰德低头看着怀里那只团成一团的小家伙,很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