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罗伊伊见阿羽哥哥不说话，也没有追问，自己主动爬下床，把滑到地上的薄毯捡起来叠好。
他叠得歪歪扭扭的，因为毯子太软了，边角总是不听话地往下塌，但他还是认真地叠成了一个勉强能看的方块，拍了拍边角，说：“阿羽哥哥，你是不是要去忙了呀？”
阿羽看了一眼时间，元帅那边给他一个小时的额外时间，现在离报到还有半个小时。
“嗯，顺便把你送去元帅的办公室里。”
伊伊“噢”了一声，没有闹，乖乖地伸手让阿羽哥哥牵着自己往外走。
阿羽把他送到元帅的办公室门口时，文殊正在里面陪元帅喝茶——其实是文殊喝茶，赫罗伊恩在看文书。
阿羽站定，恭敬地喊了声“元帅”和“文雄子”，随后松开了伊伊的小手。
“雄父！”文殊放下茶杯转眼望去，看见伊伊的小脸红扑扑的，头发还翘着一撮。
他站起身，冲阿羽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阿羽愣了愣，连忙说了句“不麻烦”转身便去忙了，没有打扰他们。
赫罗伊伊站在雄父身边看着阿羽哥哥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忽然小声说了一句：“雄父，阿羽哥哥的床好小啊，他睡觉会不会掉下去？”
文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你下次问问他。”
伊伊认真地点了点头，把这个疑问记在了心里。
“来吧，要学习了噢，”文殊将伊伊牵进里面的休息室准备辅导他，因为他怕自己教伊伊的时候会吵到赫罗伊恩。
可他刚牵着伊伊走进去，赫罗伊恩却抢先一步挤了进来。
“雌父？”赫罗伊伊以为雌父进来是要跟雄父一起教他，仰起小脸满眼期待着。
不过当他站在休息室门口时，又嗅到一股很浓重的雌父雄父的味道——那张宽大的床上、那条薄毯上、甚至空气里都浮着那股熟悉的气息，混在一起，像这间屋子被他们两个虫霸占了似的。
“你学你的，我看一会儿。”
赫罗伊恩面不改色地说，其实他就是想知道自家崽到底笨到了什么程度。
说完，他率先在椅子上坐下了，然后用眼神示意他们快点过来。
“噢......”伊伊拉开一张椅子让雄父坐下，自己又去拉开对面的椅子，坐在雌父身边。
文殊笑了笑，说了句“那我们继续学历史吧”，便从伊伊的书包里拿出那本书翻开，接着给他讲下去......
当文殊讲到虫族历史上一次着名的精神力暴乱事件时，伊伊忽然插嘴问了一句：“那祖雌遇到过吗？”
赫罗伊恩顿了一下，一直欣赏雄主容颜的视线不经意间移开。
文殊看了他一眼，没有替他回答，只是低头问伊伊：“为什么这么问？”
伊伊歪着脑袋想了想，说：“因为以前雌父每个月都会疼，祖雌应该也会疼吧？”
休息室里安静了几秒。
赫罗伊恩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站了一会儿，手插在兜里，肩膀的线条绷得有些紧。
文殊没有追着问，只是轻轻拍了拍伊伊的后背，继续往下讲。
等讲到一半时，赫罗伊恩忽然转过身来，走回来将雄主手里的书抽出去，然后翻回上一页将书本摊在伊伊面前。
伊伊低头一看，书本那一页是关于“虫族精神力暴乱期与精神海枯竭”的知识。
赫罗伊恩伸出食指在标题上戳了戳，说：“你去拿笔，把这几页关于精神力的内容全部给我抄三遍。”
伊伊愣了一下，看了看雄父，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雌父，最终乖乖在自己的书包里掏出笔和本子，然后照着课本里的内容一字不落地抄写在空白本上。
文殊坐在旁边看着伊伊写的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笔画歪歪扭扭的，有的字缩成一团，有的字散得像被风吹过，短短两行看下来像一群刚学会站的小虫在纸上爬。
他顿时忍不住开口：“伊伊，要不以后我讲完课，你就把抄写一遍课本巩固一下知识，好吗？”
“为什么？”伊伊懵了，抬起头来，“雄父，你讲的那些我都记住了啊。”
“可，你的字……”文殊斟酌了一下措辞，还没想好怎么说才不打击崽崽的积极性，结果就听见赫罗伊恩在旁边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太丑了。”
“就听你雄父的，从今天开始，每天花两个小时把你的字练好。”
伊伊张了张嘴，低头看了看自己本子上那几行歪七扭八的字，又抬头看了看雌父那张不容商量的脸，最终瘪了瘪嘴，闷闷地“噢”了一声。
他低下头继续抄，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像一只不太情愿但又不得不干活的小虫。
文殊看着伊伊那副沉下心学习的样子，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揉了揉，没有出声打扰他。
赫罗伊恩见伊伊认认真真地写了半页后，才伸手握住雄主的手腕，带他从休息室里退了出去并把门轻轻带上。
“怎么了？”文殊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顺着下颌线滑下来，说：“我觉得伊伊其实也没那么差，你看他学得多认真啊。”
“嗯。”赫罗伊恩懒得纠正雄主的思想了，反正伊伊是学渣这件事在他这里已经板上钉钉，无法改变，雄主再怎么看都是带了滤镜的。
“你干嘛？”文殊忽然擒住他的手腕，抬眼瞪了他一下。
真的服了，怎么说着说着，这家伙又把手指往他嘴里塞？
没礼貌。
赫罗伊恩被雄主瞪了也不恼，只是垂下眼眸，神色忽然暗了几分，低声说了一句：“等下个月雌父又会难受了。”
“那，以前你雄父……会安抚雌父吗？”文殊小心翼翼地问起。
“不会。”赫罗伊恩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他不喜欢我雌父，更不喜欢能干的雌虫。他每天都只跟那些雌侍待在一起。”
听见他这么说，文殊没再追问，只是伸手抱住他的腰身，把脸埋在他胸口，安安静静地贴了一会儿。
赫罗伊恩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掌心盖在他的后脑勺上，明知故问：“雄主，您会一直喜欢我吗？”
“当然啊。”文殊抬起头，郑重其事地说：“你和伊伊我都会一直喜欢的，不要乱想那些。”
雄主的回答对他来说并不意外。
他早就知道文殊会这么说，可他还是想听，想一遍一遍地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