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罗伊伊在祖雌和雌父的几轮飞抛下,成功在半空中领悟到不少控制变速的小技巧。
第一次被扔的时候他还会慌,第二次已经能调整翅膀角度了,第三次被抡出去的时候他甚至学会了在空中翻个身,然后稳稳当当地展开双翼滑翔落地。
等到第四次被雌父举起来的时候,他已经能预判抛物线轨迹,提前把翅膀张到最佳角度。
短短一场雌父找祖雌茬的时间,伊伊的对飞行的掌控进度突飞猛进。
不过,现在已经凌晨了,如果他再不洗澡睡觉的话,明天会起不来的。
“┗|`o′|┛ 嗷~~”赫罗伊伊在空中叫唤一声,这次他自己展翅飞到二楼上,稳稳落在走廊栏杆边,然后大声请求:“雌父,你能不能别扔我了?”
“问你祖雌去。”赫罗伊恩抬头看了他一眼,无情指控:“是他先扔你的。”
“可是是你先惹祖雌的。”
“我没惹他,我那是跟他讲道理。”
“可是,雌父你刚才污蔑祖雌在外面有别的虫崽……”伊伊有点犹豫,但想起最近祖雌给自己那些好吃的,还有昨天偷偷塞给自己的零食,他立即挺身而出,“就是你先惹祖雌的。”
赫罗伊恩真是服了,完全没想到伊伊竟然胳膊肘往外拐。
西尔兰德冷静下来后也不想再争辩,瞥了眼雌子后在心里破骂一句真是欠了他的。
旁边,一直看热闹的文殊终于不再沉默。
他走到雄父面前,开口替自家大宝贝好好解释:“雌父,您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这几天没收到您消息,心里不踏实。”
“文殊!”赫罗伊恩瞪他,气得连雄主都不喊了。
文殊无视他的怒火,心想着待会儿哄哄就成,便继续说:“其实他每天从早到晚都盯着光脑看好几遍,就等您给他发消息。那天收到您那条‘早点回来’还高兴了半天,结果后来您又不发消息,他就蔫了。”
“你闭嘴!”
“我还没说完呢,”文殊还在继续加码,“雌父,他不是故意跟您闹,他就是想您了又不好意思说。”
他的话刚落,就被闪现过来的赫罗伊恩抱住,随即“嗖”地飞奔到了楼上的房间内并“砰”地关上门。
整套动作快得像一阵风,文殊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熟悉的房间,且里面摆放着这几年来他送给赫罗伊恩的各种礼物(是用他在孤雌院工作的工资买的,没有刷赫罗伊恩的卡)。
楼下,西尔兰德一脸无奈地闭了闭眼睛。
骂也骂了,打也打了,这时候气也消了大半;
至于剩下的那点无奈,在看到雌子被文殊几句话说得脸涨通红的时候,已经转变成了另一种微妙情绪。
西尔兰德站在原地,他抬头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又转眼看了看还站在二楼栏杆边的伊伊,提醒了句:“伊伊,去洗澡睡觉吧。”
“噢,噢噢噢......”赫罗伊伊点了点头,转身往那间大浴室的方向走。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抓在栏杆上往下看,“祖雌。”
“嗯?”
“你可以不要再生我雌父的气吗?”
听见伊伊的问话,西尔兰德眉毛一挑,没想到年纪轻轻的伊伊竟比雌子懂事多了,看来孺子可教也。
“你先去洗澡。”
“噢,好吧,”见祖雌不回答,赫罗伊伊也不再问了,立马听话去洗澡。
浴室里,赫罗伊伊花了十分钟将自己从头到脚洗得干干净净。
他搓头发搓了三遍,打泡泡打了两遍,冲水冲了两遍,最后拿毛巾胡乱擦了两下就算完事了。
整只虫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发梢尖尖不停往下滴水。赫罗伊伊摸了摸自己湿乎乎的脖子,立马跑回去拿吹风机给自己把头发吹干。
等他终于从浴室里走出来后,却站在走廊上迟迟没有再挪一步。
因为他想跟雌父雄父一起睡。
但是他又怕万一睡着后踢到雌父该怎么办?
雌父肚子里有三只小虫蛋,教官在课堂上说过虫蛋是很重要,要认真对待、孵化;孤雌院里的教官们也跟他说过虫蛋很重要,保温房里面的虫蛋就是虫族的未来。
想到这些,赫罗伊伊纠结了好一会儿,肩膀耷拉下来。几秒后他终于想通了,终于抬脚走回自己房间。
可就在这时,他好巧不巧听见一阵开门声,抬起头望去,发现是雄父!!!
“雄父!”赫罗伊伊眼睛一亮,拔起腿就朝雄父冲过去,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决定不去打扰雌父雄父的事儿。
闻声,文殊刚回头,伊伊已经飞扑进他怀里了。
“伊伊,我刚准备去你房间看你呢。”
“看我?为什么?”赫罗伊伊明知故问。
“看我们家的小伊伊有没有踢被子啊。”文殊把他抱起来往自己房间走,边走边低头在他脑袋上闻了闻,“哇!伊伊好香啊。”
“嗯,我泡了十分钟呢。”赫罗伊伊说着,摇头晃脑地在房间里四处张望,却发现雌父不在,他的小脑袋歪了歪,“咦?雄父,我雌父呢?”
文殊没忍住笑了笑,说:“你雌父啊,他给你祖雌赔罪去了。”
也不枉他被带进来后抱虫一顿哄、一顿劝,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才成功让赫罗伊恩勉强想通。最后他几乎是连推带搡地把赫罗伊恩弄到了雌父房门口,关门前还听见赫罗伊恩在门外嘟囔“我凭什么先道歉”。
文殊心想,凭你刚才污蔑祖雌外面有别的虫崽,凭你挤了雌父一路,凭你雌父接下来还要忍着你在他面前晃悠。
反正总归是要去的。
“真的吗?”赫罗伊伊显然不相信自己雌父这么懂事,但事实摆在眼前,他又不得不信。
“真的,”文殊亲了亲伊伊的脑门。
伊伊眨了眨眼睛,看着雄父把自己放下来后又拿被子盖在自己身上,问:“我今晚跟雄父睡吗?”
“是啊。”文殊摸了摸他的脑袋,伊伊的发梢尖尖那里有一点湿,他便用手捻了捻,“是不是太困了?怎么都说起胡话了。”
“没有噢,雄父,我一点儿都不困。”
赫罗伊伊有些逞强,因为不想让雄父小看他。他努力把眼睛睁得大大的,还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
文殊笑了笑,然后伸手过去按键熄灯。房间暗下来后,他躺下来轻轻拍着伊伊哄睡,不料才拍了一分钟不到,伊伊就已经睡着了。
伊伊蜷在雄父的臂弯里,呼吸均匀。文殊伸手搭在伊伊腰间,心想这家伙跟赫罗伊恩一样犟,不过伊伊好在听劝,容易管教一些,不像伊恩有时候犟得他头疼。
他正感叹着,伊伊忽然“啊”地叫了一声,仿佛在做噩梦似的。
文殊被这一声驱散了不少困意,连忙又拍着伊伊哄几句,“没事没事,雄父在呢。”
很快,伊伊哼哼两声就睡着了,只是嘴里好像在喃喃着什么。
文殊有些没听清,当即便用手肘撑自己起来,凑耳朵过去听这小家伙的梦中呓语。
他听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将自己捕捉到的几个零零散散的词语组在一起。
“……雌父……雄父……不要走……”
“……陪陪伊伊……”
“……伊伊超级乖……”
黑暗中,文殊沉默了很久。他低声说了句“笨伊伊”,低下头亲了亲他的小额头,又亲了亲他的脸。
回想起这几天,他们在光脑上跟伊伊打的视频,每次虽然都聊了有半个多小时,但回回伊伊都没有要求他们回来,或者要求带他一起走;
甚至每次视频快结束的时候,伊伊都会主动说“雌父雄父再见”,然后挥挥小手,等他们先挂断。
现在回想起来,才明白伊伊只是看起来像是真的长大了、懂事了,不用他们操心了,实际上,只是小家伙藏得深。
文殊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他把伊伊往怀里拢了拢,掌心覆在小虫崽的后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笨蛋伊伊,雄父雌父都很爱你。”
睡梦中的伊伊好像听见了,小脑袋往文殊怀里拱了拱,没再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