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昨晚一点儿都没睡好,翻来覆去想着西尔兰德那条冷冰冰的消息,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睡过去,但很快就又醒了。
醒来之后他发现自己饿极了,又懒得动,干脆把冰箱里能吃的都翻出来堆在茶几上。
而就在他往嘴里塞第三块虫蜜酥时,门铃响了。
林卓然愣了一下。他这栋宅子是帝国分配的,位置偏得很,平时连只路过的虫都没有,更别说有谁来敲门。
他叼着半块酥饼,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顺手拉开——下一秒,只见西尔兰德站在门外。
清晨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肩头镀了一层浅金色的边。他今天没穿疗愈部的工作制服,换了一身深色的便装,显得肩线格外利落。
林卓然的视线落在他手里拎着一个熟悉的包装袋上,正是他给对方订的那家早餐店的袋子。虫蜜粥的甜香从袋口飘出来,和他嘴里那块酥饼的味道撞在了一起。
“???”林卓然惊得嘴里的酥饼掉在了地上。
西尔兰德低头看了一眼那块惨死的酥饼,又抬眼看了看林卓然那张茫然无措的脸,面无表情地开口:“你请假?”
“我、我家里有事……”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反正就是很慌。
“什么事?”西尔兰德明知故问,不打算揭穿他拙劣的谎言。
“就是……那个……有点事。”
“哦。”西尔兰德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将一只手将早餐袋子怼到他怀里,另一只手将那个礼物盒子也塞到他怀里,“收回去吧。”
林卓然一脸懵逼地抱着早餐袋子和礼物盒子,他张了张嘴,憋了半天后问出一句:“院长,您是不是不喜欢钱啊?”
西尔兰德看着他,太阳穴跳了跳。
“那您喜欢什么?您告诉我,我重新送。”林卓然往前凑了一步,眼睛又开始亮起来,“您喜欢花吗?还是喜欢吃的?我可以做饭给你吃啊,或者您喜欢什么别的东西?比如……”
“林卓然。”西尔兰德不耐烦地打断他。
说实在的,自从林卓然出现在他生活中后,他先前在学校所接受的礼仪与规矩已然逐渐消失,因为对方一直在挑战他的底线。
以至于现在,什么“阁下”“林雄子”这样的敬称他都不想叫了,而是直接无礼又粗鲁地直呼对方大名。
林卓然立刻闭嘴,但眼睛还是亮亮地看着他。
西尔兰德深吸一口气,他伸手,从林卓然怀里把那个礼物盒子重新拿回来,在对方骤然亮起的目光中,把盒子打开、抽出那张卡。
“第一,”西尔兰德竖起一根手指,“雄虫的福利卡不能给雌虫用。任何交易记录,不管金额多少都好,一旦被雄保会查到就会将虫押走。”
“意思是,你差点让我进监狱。”他特地补充了这一句,一是为了防止对方因智力有限而听不懂,二是为了阻止林卓然再次无意做出这样的事,从而避免别虫因此受害。
林卓然的脸“唰”地白了。
“第二,”第二根手指竖起来,“现金数额来源不明,如果我用了之后被查同样说不清楚。你送我这些东西,不是惊喜,是惊吓。”
林卓然的脸已经从白转青了。
“第三,”西尔兰德顿了顿,看着面前这只雄虫那副像是天塌了一样的表情,语气依旧坚决:“生日礼物……心意领了,谢谢。”
“但从现在开始,不论什么都别再往我跟前送,不然我会让助手全部送回到你家门口。”
“啊?”林卓然有点惋惜。
当然,他不是惋惜西尔兰德拒绝他的礼物,反正又不是第一次拒绝了。他是惋惜之后不是西尔兰德像今天一样亲自过来退礼,这意味着他们又少见一面。
“你真的要让利希尔来退礼吗?”林卓然难过极了,抱着盒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但仍然垂死挣扎地问了一句:“为什么你不来了?”
听见林卓然答非所问的回答,西尔兰德发现自己真的不能用正常的方式来跟他交流了,不然迟早把他气死不说,还影响他一整天的好心情。
他沉默了两秒,将那张卡往林卓然怀里一按,随后迅速转身离开。
但这次林卓然没有像以往一样呆愣在原地,反而紧跟着他追了上去。
察觉到身后虫的意图,西尔兰德更是苦恼极了。他今天可是特地休假一天,准备去雌子家里把伊伊那只瘦弱的可怜虫给接走,可不能千万在这出了岔子。
“林卓然,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卓然被他问住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可能是没睡饱脑子一时没转过来的缘故,不然怎么就做出这种胡搅蛮缠的行为了呢?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一个像样的理由,只好道歉:“抱歉,我……对不起。”
林卓然对自己如此唐突又失礼的行为感到有些难堪,他后退了一步,找了个拙劣的借口说:“我看着你,看着你离开。”
但这次,西尔兰德没有因为他的致歉、退让而走掉,反而果断并毫不客气地发出警告:“我说过我们是不会有结果的。如果你继续把我的话当耳旁风,那么接下去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他很感谢林卓然的追求是带有分寸感的。
虽然送礼、跟告白的行为十分频繁,但对方从来没有因此为难他,也没有用雄虫的身份压过他,可这并不代表他会因为对方的尊重而妥协。
“我知道了,”林卓然低着头,像是在消化那句“不会有结果”,但很快他又抬起头来,“那意思就是说,我还可以继续追你是吗?”
西尔兰德提醒的“受伤”他不怕,比起往后继续被拒绝,他更怕对方不允许他追求(被拒绝至少说明还有机会,可如果连追都不让追了,那才是真的完了)。
西尔兰德惊讶于他的坚持不懈,不,应该是执迷不悟。执迷不悟便意味着他跟这只雄虫讲道理是没用的,对方的脑回路里大概根本没有“放弃”这个选项。
但不论如何,只要林卓然有一次越界行为,他不介意以“雄虫遭受精神力痛苦”向雄保会匿名投信。
以雄保会对雄虫的重视,到时都无需核实该雄虫是否到成年期,必定会在第一时间派几批雌虫过去任由雄虫挑选。
到那时候,林卓然身边围满了各式各样的雌虫,想必总有一款能让他转移注意力......
西尔兰德承认这种做法并不光明磊落,但总比让对方一直把时间耗在他身上强。
“随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