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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穿越成吕布,开局霸占杜夫人 > 第123章 小沛的夜鸦

第123章 小沛的夜鸦

    下邳军事署的连廊极深,越往里走,节堂上那些刺耳的算盘声与将校们的粗鲁笑骂便退得越远。


    转过一堵镂空的腊梅照壁,空气里那股终日不散的血腥与墨汁味,猝然被一阵淡淡的熟地黄与老姜汤的甜香替代。


    吕布扯下了那件沾满尘土的玄色斗篷,随手扔给廊下的侍女,独自推开了卧房的厚重木门。屋里生着精巧的铜兽地炉,融融的暖意扑面而来,激得他紧绷了数日的太阳穴突突地狂跳了几下。


    “夫君,您可算舍得回屋了。”


    严薇正坐在榻旁,手里正细细地用银针挑着一缕青色丝线。身上的大红织锦袄子掐着金边,衬得那张略显疲态却依旧雍容的脸庞多了一丝平日里瞧不见的柔和。


    见吕布进来,她急忙放下手中的针线,起身上前,一双保养得极好的素手极自然地贴上了吕布的胸甲,动作轻柔地替他解开那勒进肉里的牛皮护胸。


    “听玲绮那丫头说,你在前线受了曹军暗算,右肩被砸得整块发青。妾身让华先生配了散瘀的药油。”


    吕布任由妻子卸下他身上那套沉重的铠甲。


    当沉重的甲胄一件件脱落,露出里面被汗水和甲片磨得有些发白、甚至结了血痂的单衣时,他有些疲惫地叹了一口气,顺势靠在榻上。


    严氏拧干了一条热毛巾,细细地擦拭着他脖颈上的泥灰,随后倒出几滴黏稠的药油,掌心揉热了,狠狠地按在吕布乌青高肿的右肩上。


    “嘶——”


    吕布本能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汗。


    “这时候知道疼了?在城头上单手开那硬弩时,怎不见你皱眉头?”严氏嘴上埋怨着,手上的力道却放轻了三分,掌心的温热带着浓烈的药气,一点点渗透进酸痛的肌理中。


    吕布闭着眼,感受着这难得的安宁。


    在这个人命如草的汉末,每一个决定都悬在刀尖上。只有在这间充满药香的屋子里,看着妻子温顺的眼波,他才能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这个现代的灵魂,是在为了什么而在这片血海里拼死挣扎。


    “玲绮呢?”吕布沙哑着嗓子问。


    “在前院舞刀呢,闹着要高顺将军带她去寿春。那丫头,性子野得像你,没个姑娘样。”严氏幽幽地叹了口气,将头轻轻靠在吕布宽阔的胸膛上,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夫君,这天下……到底什么时候能安稳下来?妾身每夜听着城外的马蹄声,都怕得睡不着。”


    吕布伸手揽住妻子的肩膀,目光穿过摇曳的烛火,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快了。等本将在北边落完最重要的一颗子,这徐州,便谁也打不进来了。”


    ---


    相比于下邳城内的温存,百里之外的小沛,则冷得像是一座巨大的乱坟岗。


    城守府的偏厅里,一盏豆大的油灯在寒风中摇晃,将刘备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宛如一具直立的枯骨。他手里捏着一柄锋利的篾刀,正借着微弱的光线,不紧不慢地劈着一根青绿色的竹条。


    “大哥!你怎的还有心思在这里编鞋底子?!”


    张飞那雷鸣般的怒吼声轰然炸开。他一把推开两扇破烂的木门,带着满身的寒气撞了进来。那张黑脸上满是暴戾,右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煞白:


    “吕布那厮今日派人送来了三千领破烂皮甲,还有两千石发霉的陈米!那送粮的军校甚至连马都不下,指着老子的鼻子说,让咱们两千兄弟把小沛的城墙筑高三尺,少一寸就断了下个月的草料!


    他这是把咱们当什么了?当他吕奉先养在门底下的狗吗?!”


    刘备手里的篾刀没有停,刀尖划过竹节,发出清脆的“沙沙”声。


    “三弟,自古凤凰借力,皆要受雀鸟之气。那米虽霉了,淘洗干净,依旧能让底下的兄弟活命。”刘备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宪和(简雍)呢?”坐在一旁的关羽突然睁开凤目,按在青龙偃月刀上的右手微微一侧,带出一抹冷冽的青光。


    “在后门,把许昌来的人领进来了。”张飞啐了一口唾沫,恨恨地坐在一旁。


    片刻后,偏厅的侧门被悄然推开。简雍领着一个行脚商人打扮的汉子走了进来。那汉子一见刘备,立刻跪倒在地,从怀中摸出一柄看似普通、内里却藏着乾坤的玉带钢刀,从刀柄的缝隙里,抠出了一封用火漆死死封住的密信。


    “小人乃曹公麾下死士,奉朝廷密诏、曹公亲笔,特来呈递刘豫州。”


    刘备放下篾刀,拍了拍衣袍上的竹屑,伸手接过信扎。


    信是曹操写的,但却盖着大汉天子的私印——那是许昌城内如今暗中流传的“衣带诏”拓本。曹操在信中言辞极尽煽动,许诺只要刘备在小沛伺机而动,待到官渡之战爆发、吕布后方空虚之时,从小沛引兵直扑下邳,曹操便保举刘备为徐州牧,封列侯。


    “哈哈,好个曹孟德。”


    刘备看完信,将那幅珍贵的绢帛凑到油灯上方。


    暗红色的火舌瞬间吞噬了天子的私印与曹操的墨迹,将那一纸承诺烧成了几缕在空中飘散的黑灰。


    “大哥!你烧它作甚?!”张飞急了。


    “曹操是要用天子的大义,来借我们这两千残兵的刀。”


    刘备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几只夜鸦在枯树枝上发出凄厉的啼鸣:


    “吕布如今势大,连曹操都不得不给他封了车骑将军。我们若是现在动手,不等许昌的援兵到,吕布的并州狼骑一个时辰就能把小沛踏成平地。回禀曹公,就说刘备人在小沛,便是天子最忠诚的盾牌。至于什么时候出兵……得看北边的风,吹得有多大。”


    他转过头,看着关羽和张飞,眼中闪过一抹隐藏极深的枭雄本色:


    “吕布想让我当看门狗。可他忘了,恶犬饿极了,第一个咬断的,就是主人的脖子。”


    ---


    北方,黄河平原。


    滚滚的黄河水夹杂着巨大的冰排,撞击在河滩的乱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江面上的大雾浓得化不开,将平原城的渡口彻底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混沌之中。


    代都督张合一身银甲,按着佩剑站在高高的望台上。在他身侧,一袭青色儒袍的徐庶负手而立,目光死死地盯着对岸那隐隐约约的火光。


    “元直先生,下邳主公的密信已经到了三日。许攸在邺城确实下了死力,袁绍昨夜便削了沮授的监军之权,用囚车押送,来这渡口跟大公子袁谭做交换。”


    张合的语调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佩服:


    “主公这一手反间计,当真是算准了袁本初的心思。只是,对岸那负责押送的乃是淳于琼的三千精骑,若是他们交了人便想反悔,我们如何应付?”


    徐庶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抹极其锐利的寒芒:


    “隽乂将军多虑了。袁绍如今在黎阳跟曹操对垒,他绝不敢在平原跟我们彻底撕破脸。许攸拿了主公的东海明珠,此时正在邺城死咬着沮公与‘通敌徐州’的罪证。袁绍把沮授送过来,名义上是交换,实则是顺水推舟,要把这个‘内贼’扔给主公。”


    就在此时,迷雾中传来了刺耳的木橹划水声。


    几艘巨大的艨良战船穿破雾幕,缓缓靠在了平原渡口的栈桥上。


    船舱门打开,大公子袁谭一脸狼狈地在几名河北将领的簇拥下冲了出来,连一句场面话都没留,便急匆匆地跨上了淳于琼派来的战马,朝着邺城方向狂奔而去。


    而在最后一艘战船的甲板上,一个清瘦的身影正孑然独立。


    沮授一身白色的长袍,乱发在北风中飞扬。尽管沦为阶下囚,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依然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苍凉与傲骨。


    他看着迎上来的徐庶和张合,嘴角扯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大将军英明一世,竟被下邳那头虓虎玩弄于股掌之间。徐元直,你家主公费尽心思把沮某弄到这平原城来,意欲何为?”


    徐庶疾步上前,撩起衣袍,在冰冷的渡口栈桥上,对着沮授深深地作了一个长揖。


    “青州别驾徐庶,奉车骑将军令,在此恭候沮公与先生多时。”


    徐庶直起腰,声音温和却掷地有声:


    “主公说了,邺城无容才之量,官渡必成焦土。先生的大才,不该给袁本初陪葬。不知先生,可愿随下官入城喝一杯温酒?”


    沮授看着那副落在地上的沉重木枷,再回头看看那片被迷雾遮蔽的北方家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声,很快便被黄河滚滚的涛声彻底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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