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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穿越成吕布,开局霸占杜夫人 > 第337章 许昌破棋筹四路

第337章 许昌破棋筹四路

    建安八年,正月初七。许都,司空府。


    吕布的讨贼檄文在正月初七这天深夜送达许都。


    彼时曹操正端坐在案前批阅汝南军报,程昱怀抱那卷从下邳拓抄回来的檄文疾步入内,连嘴唇都在微微发抖。曹操接过去,展开细细看了一遍,又面无表情地重读了一遍,方才极其缓慢地将其卷好,平放在案几最显眼之处。


    他并未震怒发飙,亦未摔砸案几,只微闭双目,对门外的人命令道:“许褚,速去请文若和奉孝来议事。”


    “诺!”许褚领命而去。


    最先赶到的是荀彧。他住在司空府东院,来得最快,进门时衣冠整整齐齐,显然已提前闻得了讯息。第二个赶到的则是郭嘉。他身上裹着一件厚重的羊皮大氅,由侍从搀扶着自后院步入,面色惨白如纸,唇无血色,唯独那双狭长清亮的眸子里,依旧闪烁着洞察天下的锐光。


    三人依次落座,曹操伸手重新展开那卷檄文,念出了其中数句:


    “曹操挟持朕躬,迁都于许,名为辅弼,实为囚锢……今据徐州、青州、淮南之地,带甲十万,兵锋正盛……奉诏勤王,讨贼臣曹操,复汉室之旧。”


    读罢,曹操将竹简“啪”地一声扣在案上,冷笑一声:“衣带诏。多年前的陈年旧账了,他吕奉先倒真有胆量翻出来亮给天下人看。”


    荀彧率先起身,肃然拱手:“明公,吕布这篇檄文,胜过十万铁骑。他高举衣带诏旗号,天下人心势必摇动。河北的世家豪强此前尚在观望,如今大半怕是要生出异心。淮南、徐州本就是他的根基,自不必说;甚至这许都城内、天子身侧的那班遗老老臣,恐怕也在暗中蠢蠢欲动。”


    曹操颔首,眼中寒芒乍现:“文若所言极是。许都内部,须雷霆手段肃清。宫城禁军再加调一队精锐,昼夜严密巡查。天子身边的近侍宫人,即刻通通盘查清理,但凡有私通外敌嫌疑者,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另外——”曹操语气一顿,冷冷道,“给我把国丈伏完盯着。他在许都门生旧部甚多,若有半点异动,无须请命,直接拿人。”


    “明公,伏完那边,臣建议暂且按兵不动。”荀彧出言劝阻,“若动了国丈,天子必生兔死狐悲之感。若叫朝野得知我等连国丈都强行下狱,舆情将大不利于主公。如今吕布打的是勤王的名义,我等若对天子逼迫过甚,反倒坐实了逆贼之名。彧以为,对伏完暗中严加监控即可,在未掌握确凿谋逆铁证之前,切不可打草惊蛇。”


    程昱接引过话头,眼中杀机毕露:“主公,许都城内要防的岂止一个伏完?吕布檄文中称主公私通鲜卑,如今虽说鲜于辅密信已被赵云搜获,可许都世家心怀鬼胎者甚众,难保不借题发挥。臣建议,将许都境内凡与河北、幽州有牵连的世家大族悉数清查,但凡发现暗通下邳者,斩立决!”


    曹操横了程昱一眼,并未即刻定夺,转而将目光投向面带病容的郭嘉。


    “奉孝,你病体未愈,本不该劳烦你。可眼下之局,非你不能解。”


    郭嘉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用锦帕捂住口唇,将大氅又裹紧了几分,方才沙哑着嗓音开口:“主公,吕布他四路兵马齐出,我军便不得不四面布防。可我们眼下手中真正能动用的精锐,远没有他预想的那么多。夏侯惇将军镇守兖州,满宠、徐晃将军扼守汝南,曹仁将军牵制樊城。许都大本营的留守兵力,满打满算不过八千余人,若真任由四路大军同时合围,我等决然挡不住。”


    “依你之见,当如何破局?”


    “弃一路,守三路。”


    郭嘉的声音极为轻柔,字字句句却如重锤般落在众人心头,“吕布四路大军:西线张合、张燕逼近河内;中线沮授席卷邺城南下;东线侯成、张绣穿插泰山;南线高顺、纪灵强攻汝南。这四路兵马,哪一路势头最盛?”


    “沮授的中线。”程昱当即答道,“二万三千兵马,尚有赵云的三百重骑兵与蒋义渠的三千丹阳劲卒。”


    “哪一路行军最快?”


    “东线。侯成与张绣走泰山径道,路程最短,三五日内便可杀入兖州腹地。”


    “那哪一路最要命?”


    曹操沉默了,荀彧亦闭口不言。


    郭嘉自问自答,眸子里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南线。高顺若是破了汝南,许都门户便将荡然无存。然则汝南有徐晃、满宠、夏侯惇三部互为倚角,兵力达一万余人,高顺麾下不过万余,绝非三两日所能攻下。故而最致命者,并非南线。”


    郭嘉抬起头,目光直视曹操,一字一顿地剖析道:


    “臣建议:弃东线,固守西、中、南三线!东线侯成与张绣虽快,但走的是崎岖山道,骑兵在泰山要隘根本无法施展。只需令夏侯惇将军从兖州东境分兵扼守隘口,不求击溃,只求拖延。侯成被拖在泰山深处,便插翅难飞。中线沮授兵马最巨,万不可硬碰硬,可自兖州抽调一支精锐骑兵,长途奔袭截断其后方粮道。沮授兵多,粮草消耗巨大,一旦粮草告罄,他寸步难行!西线张合、张燕,臣建议放弃河内平原,将魏种部众撤入太行山要塞,据险而守,绝不放张合下山!如此一来,南线汝南有满宠、徐晃死守,夏侯惇侧翼驰援。三线若稳,东线被牵制,吕布四路攻势便破去大半。他中路走不动,南线打不下,久攻无果之下,自会拔营退兵。”


    曹操长久地凝视着悬挂的天下舆图。


    粗粝的手指在东线泰山、中线邺城以及南线汝南上缓缓划过。最终,他的手指悬停在汝南上方,沉声追问:“若南线失守,许都直面兵锋,届时谁来拱卫许都?”


    荀彧霍然起身,朗声道:“主公,臣愿守许都!城中八千禁卫,加之臣紧急征召的丁壮,可凑出一万之数。许都城高池深,粮秣充足,足可支应三月!只要主公能在外围托住吕布主力,许都固若金汤!”


    曹操重重点头,转头看向程昱:“仲德,你亲自去一趟汝南!转告满宠与徐晃,汝南乃许都屏障,若有闪失,叫他们提头来见!让夏侯惇抽调半数精锐飞赴汝南支援;另一半兵马,去兖州东面挡住侯成。”


    程昱眉头微皱:“主公,夏侯惇将军若大举分兵,兖州便近乎一座空城。倘若吕布亲率主力自徐州北上渡河,兖州拿什么去防?”


    “吕布自徐州北上,必经泗水。”曹操冷哼一声,“泗水沿岸的渡口,我早已命人暗中下了铁蒺藜与水栅,他渡河绝非易事。只要夏侯惇在东面拖住侯成,中路截断沮授粮草,西线张合被卡在太行山隘,吕布就算率三万人强行跨过泗水,面对的也不过是一座无粮无兵的空城!他占了一座空城,人吃马喂难以维系,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


    言罢,曹操的目光顺着舆图滑向了南方的大江流域。


    “还有一事。即刻派密使前往襄阳,告知刘备:吕布四路大军倾巢而出,许都空虚异常,此乃他反攻中原千载难逢之良机。不过——”曹操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戏谑的弧度,“告诉刘玄德,他若想挥师北伐,得先问问孙权借不借江陵水道!孙权视江陵为心腹重地,断不会借。刘备与孙权为了争夺水道,势必先行反目开战。他们两家杀得难解难分,吕布便不得不分兵固守合肥。届时,便是我等绝地反击之时!”


    听至此处,荀彧眉头微蹙,忍不住出言打断:“明公,刘备与孙权即便在荆州交火,吕布也未必会分心南顾。吕布眼下的死敌乃是主公,而非孙权。他四路尽出,誓要吞灭许都。只需令张辽镇守合肥,便足可震慑江东。他绝不会为了孙刘之争而放弃北伐。”


    曹操神色一凝,看向郭嘉。


    郭嘉掩口轻咳了几声,缓缓说道:“文若所言甚是。我等决不能将赌注押在孙刘身上,唯有靠自身实力硬抗。适才所言‘弃一路守三路’,乃是唯一胜算。不过,有一事臣必须提醒主公。”


    “讲。”


    “吕布檄文之中,指责主公私通鲜卑一事,流毒甚广。”郭嘉眸中寒芒闪烁,“鲜于辅被斩,密信与伪造的旌旗落在吕布手中,此事若在北方传开,许都世家与兖州百姓定会人心动摇。臣建议,主公当反客为主,先发制人——对外宣称私通鲜卑者乃是吕布本人!就说鲜于辅乃吕布安排的暗子,密信与旗帜皆是吕布一手伪造。只要我等抢先发声,言之凿凿,天下人未必不会心生动摇。”


    曹操抚须大笑:“奉孝此计,深合吾意!明日我便召集许都百官与各家豪门,将鲜于辅通敌之罪公之于众,坐实吕布贼喊捉贼的丑态!”


    “明公,仅凭口舌之争尚且不够。”荀彧面露决绝之色,“吕布高举天子衣带诏,此乃大义所在。若我等只字不提衣带诏,世人终究心存疑虑。彧建议,请陛下一道明诏,严词斥责吕布伪造诏书、悖逆朝廷!天子身在许都,许都发出的御诏才是正统!吕布手中的衣带诏既无尚书省印信,又无陛下御笔亲签,只要陛下亲口宣告‘朕从未颁过此诏’,吕布身上的正统光环便会瞬间荡然无存!”


    曹操深深地看了一眼荀彧。


    半晌,他忽地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透着说不出的冷意与讽刺。


    “文若,你当真以为……当今陛下,会心甘情愿发这道诏书么?”


    荀彧浑身一震,垂下眼帘,低声道:“彧……去请。”


    曹操未再追问,他坐回帅案后,最后看了一眼那卷刺眼的檄文,转头对程昱下达了最后的命令:“去,将许都十三座城门全数封闭!全城戒严!三日之内,许进不许出!无本司空亲签手令而擅出城者,格杀勿论!”


    “领命!”程昱轰然应答,领命而去。


    荀彧亦默然行礼,躬身退出书房,径直朝深宫方向走去。


    郭嘉留在最后,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行至门口时,脚步略一停顿,回头凝望着孤身坐在案前的曹操。


    “主公,吕布这一剑,攻势极猛。然其四路大军看似排山倒海,实则隐患重重。西线被太行山隘卡住,东线被泰山绝壁拖延,中线粮道一旦被掐断,其主力便难以为继。他真正能凭恃的,唯有其亲率的徐州精锐。只要主公能将这支主力拖在兖州腹地,拖至严冬尽头、粮尽草绝,吕布不攻自溃。”


    曹操并未抬头,仅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嗯”。


    郭嘉轻轻拉开房门,步入漫天风雪之中。


    窗外,寒风呼啸,狂雪乱舞。许都城楼上的火把在凛冽的风雪中摇曳不定,忽明忽暗。


    曹操独坐于案前,伸手将那卷檄文再次展开。这一次,他看得很慢很慢,每一个字都如同千钧巨石般重重压在心头。良久,他将竹简卷好,放入案边的铁扣密匣之中,“咔嗒”一声扣上暗锁。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道狭窄的缝隙。刺骨的北风顺着缝隙灌入,吹得他鬓角的白发微微扬起。


    极目远眺,冰冷的深宫方向,隐隐约约有一豆微弱的灯火在风雪中顽强地亮着。


    那是汉帝刘协的寝殿。


    曹操凝视着那豆灯火,许久许久未曾移开目光。他忽地回忆起许多年前在洛阳的岁月,那时他尚年轻气盛,在袁绍帐下充任典军校尉。彼时的吕布还在并州荒原上,带着几百精骑将乌桓人杀得溃不成军。当他初次闻得吕布威名时,曾对袁绍说过一句话:


    “此人犹如困兽飞鹰,若不能为我所用,当尽早除之。否则,他日必叫天下诸侯夜不能寐!”


    那时袁绍只是仰天大笑,权当听了个笑话。


    时光荏苒,几十载春秋转瞬即逝。当年不可一世的袁绍如今早已化作冢中枯骨,而那个名动天下的飞将吕布,依然执刀横立马于天地之间。至于他曹操,正缩在这间冰冷的书房里,被吕布的一纸檄文逼到了悬崖边缘。


    曹操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苦笑。若当年袁绍听信了他那句话,今日这乱世棋局,又岂会落得这般地步?


    可惜,这滚滚红尘之中,从来就没有后悔药可吃。


    他重重关上了木窗,将刺骨的寒风与那豆微弱的灯火,一并隔绝在了黑夜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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