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希的态度让李守卫非常失望。
她本来已经向机甲守卫队的现任队长玛丽亚举荐了陈希，甚至特意从魏蟑那里要来视频发给对方，极力夸赞，生怕对方不肯给机会。
结果人家还没说不行，陈希反倒先拒绝了！
“总有一天，你会为今天做出的决定后悔！”
她撂下一句话转身就走，掏出智脑开始编辑信息。
另一边，幽灵正坐在玛丽亚旁边，喋喋不休地吐槽着自己最近的遭遇。
“兔族不应该都是温顺乖巧，平易近人吗？怎么灵兔家族个个比狐狸还会算计，比泥鳅还要滑头！”
“为了让兔食肆答应合作，我想尽办法讨好，送了各种礼物，但他死活不给准话，约他见面也总推脱，说什么等到了布施活动现场再详谈。”
“关键是到时候人多眼杂的，我怎么跟他谈？！你当初是怎么跟兔飞凌约定的？我能不能拿烛照访谈威胁他？不跟我合作，我就——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幽灵说了一大堆，玛丽亚却一直低头盯着智脑，刚开始脸上还带着微笑，后来神情逐渐严肃起来，明显心思在别的事情上。
“到底什么东西这么吸引你？给我看看！”
他不满地皱起眉头，玛丽亚没隐瞒，直接将李守卫发给她的视频投影播放。
开头便是陈希的个人照和一行大字，“请欣赏我的战绩！”
节奏欢快的音乐响起，紧接着就见画面里的陈希抱着狙击枪神情专注地看向远处，手指每扣动扳机一次，远处便有一只污染体倒地。
三十多秒的剪辑视频，枪枪卡着音乐鼓点命中，看得人心脏也跟着砰砰乱跳。
“她可真是自恋！”
幽灵虽然被陈希的表现小小震惊了一下，但仍旧嘴硬地挑她毛病。
“别人杀成百上千个污染体，也没像她这样，特意录下来剪成视频到处发，有点儿小成绩，生怕没人知道似的。”
玛利亚没吭声，视频来回播放了一遍又一遍，她始终目光深沉地盯着陈希，似乎在想什么难题。
“你怎么这个表情？对她的表现不满意？”
“不是。”
玛利亚轻轻叹了口气，
“出了点儿小差错。”
最初看到这个视频时，她非常高兴，打算借李守卫的举荐，把陈希收到自己身边教导。
但她还没来得及回复，就收到了新消息。
李守卫说，陈希为了哑蝎不愿离开灰楼。
“我本来想让她进入机甲守卫队的。”
幽灵对此早有预料，一点儿也不吃惊。
“但她拒绝了，为了一个雄性。”
“哈！”
幽灵立马幸灾乐祸地叫起来，触手在桌子上拍得啪啪响，
“雌性果然都是离不开爱情的蠢货！居然放弃这么好的机会！这次你算是看走眼了！”
“依我说，她根本不值得你费心劳神，倒不如帮我想想怎么拉拢兔食肆。”
“不妨告诉你，我正在研发的药物可是具备跨时代意义的明星产品！一旦成功，整个联邦的雄性，无论贫富，都会前赴后继把口袋里的钱掏出来购买，到时候灯塔会比现在繁荣百倍！千倍！！”
他兴奋地来回乱转，想到关键问题没解决，脚步猛地顿住，
“可惜现在研究进入了瓶颈期，药物实验总是失败！请了一堆研究员，没一个有用的！兔食肆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玛利亚突然抬起头问幽灵，又像是自言自语。
“你说，如果那个雄性不在了，她会改变主意吗？”
后者立刻跟上了她的思路，主动提出建议，
“这样，你帮我搞定兔食肆，我帮你杀了那个雄性，如何？”
“我保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让陈希永远不会怀疑到你身上！”
对幽灵来说，杀人比讨好人简单多了。
哪怕对面是ss级，他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玛丽亚关掉投影，疲惫地揉了揉额角，
“现在杀他太显眼，让我想想什么时候合适……”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陈希就被身边的异响惊醒了。
只见哑蝎双眼紧闭，神情痛苦，口中不断发出呜咽声，脸上湿漉漉的全是眼泪，甚至连污染值都涨到了89%，似乎梦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
“哑蝎？哑蝎？快醒醒！”
她摇晃了好几下，哑蝎才睁开双眼，瞳孔颤动着四处寻找，直到看清抱着他的人是陈希，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
“做噩梦了吗？没关系，梦都是反的，你害怕的事情不会发生的！”
哑蝎努力往她怀里钻。
虽然已经忘记了具体的梦境内容，但那种失去一切的痛苦仍然残留在他心里，让他非常没有安全感。
直到上午过半，他还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像一朵晒蔫儿的花，坐在石桌旁发呆。
“怎么不高兴？还在想着早上的梦？”
大概是相处久了之后产生的默契，即便他脸上大多数时候都没有表情，陈希也能莫名其妙判断出他开心还是难过。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在你身边陪着你的。所以，不要怕，知道吗？”
哑蝎抓住她的手，仰头看她。
不仅仅是梦，还有李守卫的话，都让他生出一种危机感。
像他这样的家伙，凭什么阻挡陈希走向更好的地方呢？
陈希为了他留在灰楼，真的值得吗？
哑蝎的脑袋开始变得混乱起来，像是很多个人在里面吵架。
有声音一直在哭，有声音说“陈希是我的！”，有声音怪笑“死到临头还要当她的累赘吗？”
太多了，太吵了。
他捂住耳朵，还是能听到。
“哑蝎！看着我哑蝎！”
他已经因为精神力污染濒临兽化边缘，陈希很怕他情绪激动，
“不要想其他的事情！什么都别管，只要听我的声音就好！”
温热的触感落在眉心，哑蝎眨了眨眼睛，泪水滚落下来，
他心中充满了酸涩的幸福，双手紧紧扣在陈希腰后，无声忏悔。
兽神在上，请宽恕他的罪孽！他是个自私的小偷！偶然得到这世上最好的珍宝，便再也不想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