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亚站在停尸台旁,右手覆上赵猪突额头,闭上眼睛缓缓催动异能。
片刻之后,她扭头示意黑色人影,
“从他的记忆里看不出有什么异常,他本人不存在故意逃避检测或者隐瞒精神力污染水平的行为。”
黑色人影上前两步,从斗篷中伸出一条几乎由灰雾凝结成的腕足,直接插进赵猪突的腹腔!
原本附着在尸体内部的黑色污染骤然像被惊扰的蜂群,沸腾着四散开来,似乎对灰雾非常忌惮。
柔韧的腕足游走在腥臭的内脏间,发出令人不适的粘腻声响。
啪!
一块拳头大小的黄色脂肪组织被扔在台面上,乍一看除了油腻恶心,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但随着黑色人影腕足上的灰雾化作一根根小刺扎向表面凸起的脂肪粒,令人脊背发凉的一幕出现在玛丽亚眼前!
只见黄色组织犹如活过来一样抽搐着,一缕缕细小的黑烟从针孔处向外溢出,原本隆起的脂肪粒渐渐干瘪塌陷,像刚刚释放完孢子的空囊袋。
“这是……”
玛丽亚凑近细看,眉心蹙得很紧,眼中全是凝重。
“恭喜你,升级版污染体出现了。”
黑色人影和玛丽亚的心态截然不同,几乎有些幸灾乐祸。
他一边对着洗手池冲洗脏污的触手,一边阴恻恻地道,
“看样子灰楼已经被‘寄生怪’盯上了。相信要不了多久,这里就会成为堕兽墓园。”
经过成百上千年的对抗,兽人对污染体的了解和研究日益深入,黑色人影正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所说的“寄生怪”,是二级污染体的变异形式之一。
一般来说,“污染母巢”会源源不断生产出各种形态的初级“散兵”,它们智力极低,只有最基础的杀戮和生存本能。
当一个地区的初级污染体数量饱和时,部分个体就会自动进化成为“寄生怪”。
它们会从“蚁兵”变成这个地区的“临时蚁后”,不再亲自参与战斗,而是躲起来孕育海量的污染孢子。
这些孢子隐蔽性极强,能通过皮肤或者粘膜破损处,悄无声息地进入兽人体内寄生繁殖,却无法被现有仪器检测到。
一旦时机成熟,孢子就会突然破裂!
那一瞬间的巨量污染,足以刺激任何一个兽人失控崩溃,正如赵猪突一样。
更恶心的是,寄生怪自身大部分精力都会被投入到创造孢子上,战斗力会显着下降。
所以为保安全,它们会选择藏匿在暗处,通过散发独特的化学信号召唤周围所有的“散兵”,让其他污染体帮助它传播孢子……
黑色人影将洗干净的触手收回斗篷,面具下“w”形状的怪异瞳孔幽深黑暗,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恶意,
“当你在灰楼里发现一个污染孢子时,表示这里至少已经有了上百个污染孢子!也就是上百个被寄生的雄兽!”
“你与其浪费时间拯救这些没用的家伙,倒不如多在自己身上花点心思。伊莎贝尔家族的其他人,可都盼着收到你的死讯呢!”
玛丽亚并不在意他的出言不逊,嘴角勾起清浅的弧度,
“幽灵,你能识别到污染孢子,就在这儿多留两天帮帮我?”
她想让对方充当人形检测仪。
“凭什么?‘狂欢岛’那边,我还有一堆事情要做呢!”
所谓“狂欢岛”,是他一手创立的超大型度假城市,内里包含各种主题乐园和娱乐设施,合法不合法的都有。
每天都有上千架飞行器载着联邦各个城区的富豪们到此消费,说是销金窟也不为过。
生怕玛丽亚不信,他一一细数自己近期需要处理的烦心事务,
“‘疯龙’沃利最近总是仗着自己的皇子身份来挑衅;兽神殿发神经,非要我单独设立一间带有兽神雕像的神堂表明信仰,否则就要派神圣军过来驱除异端;第一军团……哪件事不比这群将死之人重要?”
幽灵转身就要往外走,宽大的斗篷甩出决绝的弧度。
无论灰楼还是平安家,所有人的生死都与他无关。
他唯一的目标就是积累力量和财富,人命在他眼里不值一提。
“幽灵,你不是想跟灵兔家族合作研究药物吗?刚好,烛照近期要为兔食肆做一个深度访谈。”
脚步声顿住,玛丽亚满意地看着斗篷再次翻转,继续抛出诱饵,
“只要你答应帮我,我就让你以烛照幕后负责人的身份与兔食肆会面,如何?”
幽灵眼睛闪了闪,毫不犹豫应下,
“没问题!现在就把人都召集过来!我保证能高效又准确地完成任务!”
一场秘密筛查就此展开。
下午两点
当守卫们以“选拔特殊人才”的名义分批次安排灰楼雄性受检时,陈希正被哑蝎带着训练。
空旷的运动场上只有他们两个人,不远处的纯白建筑却进进出出,换了一拨又一拨的雄性。
陈希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对哑蝎道,
“这个特殊人才选拔肯定有古怪,被留下的雄性实力参差不齐,也不知道标准是什么!没通知你参加反而是件好事,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哑蝎自己倒想得开,他听不清看不清,还是个哑巴,选出去能胜任什么工作?
不如和陈希待在一起有趣。
他摇摇头,掏出写字板,开始刷刷刷地列起训练事项。
1,长跑,2圈;
2,爬行式俯卧撑,10个;
3,枪械拆解重组,3次
4,持枪瞄准静立10分钟
……
陈希站在他身旁看,看到第四条时,内心已经泛起了嘀咕。
她虽然是个新手菜鸟,第一天训练需要循序渐进,但这计划是不是太水了?
“先说好,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啊,但是咱们既然要训练,强度太低了也不太好吧?初中生军训都比这严格。”
哑蝎已经写到了第六条,闻言停了笔,歪着脑袋上下打量陈希,绿色瞳孔闪过一丝为难。
他没有训练雌性的经验,总担心强度太大伤到陈希,所以不敢把目标设得太高。
陈希拿过他手里的笔,在原有的文字后涂涂改改,
“你觉得这么改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