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江麦赶在升旗仪式之前回了学校。
她先回了一趟寝室。
寝室已经空了，孟思彤和林莎莎的东西都搬走了，陈琪的床上和柜子里也空了。
只有她的床上桌子上还有东西。
意料之外，但她没有多想，放下东西立刻回了教室。
季繁好像还没来，桌子上乱七八糟，没一点人存在过的痕迹。
升旗仪式的音乐响起，同学们陆陆续续往操场走，江麦跟在人群后面。
路上，她低头看手里的单词本，但总有一道又一道的目光在她身上扫射。
这种感觉从今天踏进学校她就察觉到了。
这种指指点点，好奇探究的眼神，像极了高一刚进校，同学们知道了她是被卖到雅集的时候。
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没想到现在又被这样注视着，她依旧觉得如芒在背。
她加快了脚步，飞快朝自己班级的队伍里走去。
但越靠往人多的地方走，鄙夷、不屑、厌恶的眼神就越明显。
议论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没想到她竟然是那样的人，我以前还觉得她被卖给学校很可怜呢。”
“毁人前途，迟早遭报应。”
“不过她好像确实有几分姿色，以前我怎么没发现呢？”
毁人前途？
谁？
她吗？
她毁人前途？
这时候江麦基本已经猜到是什么情况呢。
肯定是孟思彤和林莎莎转学的事情在学校里传开了。
他们把这一切都归咎到她身上，真是可笑。
江麦淡淡扫了那几个男生一眼，没说什么，飞快跑到他们班级的位置。
许文希站在最前面，她黑长的头发披在肩上，看见江麦跑过来，她抱着胳膊，唇角微微上扬，像极了一个骄傲的胜利者。
江麦没在她面前停留，掠过她跑到自己的位置面前。
但她的位置现在已经被人顶替了。
是他们班的文娱委员，许文希的好朋友叶诗倩。
她在叶诗倩面前顿了一下，然后径直走到班级队伍最后面。
队伍后面都是男生，看见江麦过来，他们脸上也露出嘲弄的表情。
江麦刚站好，广播里就开始说话了。
依旧是那一套熟悉的开场白，听了三年，她早就听腻了，索性直接低头背单词。
这时，一个身影站到她身边。
她以为是季繁。
结果抬头一看，不是季繁，是一直坐在她前面的那个男生，季繁转学来的那一天，帮季繁跑过腿。
“学霸，我有事想跟你说。”郭虓低声说。
江麦看了看前面低头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同学们，“怎么了？”
她跟郭虓同班三年，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最多的就是她帮老师带话，让他去办公室，或者就是郭虓找她借作业抄。
郭虓警惕地看了看周围，从兜里掏出了手机，找出一个群聊。
“这是年级大群，有人匿名在群里说你假装过敏陷害同学，逼迫同学转学，还说、还说……”
郭虓顿了顿，没说下去。
“还说什么？”
“还说你和繁哥关系不正当。”
“现在整个学校都在传这件事，可难听了。”
“我知道了。”江麦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平静得让郭虓刮目相看。
郭虓：“学霸，你不生气吗？”
“有什么可生气的。”
比起生气，她觉得手里的单词本和即将到来的物理竞赛更值得她费心。
不过，这件事牵扯到了季繁，他会不会…
他这时候也没出现在学校，难道是因为这件事？
“季繁知道这件事吗？”
郭虓摇头，“我拉繁哥进年级群他没通过，给他发了消息他也没回，应该是还不知道。”
江麦想了想，说道：“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你帮季繁澄清一下，他和我之间没有不正当关系，他只是乐于助人而已。”
“那你呢，孟思彤和林莎莎转学的事，要我帮你一起澄清吗？”
“不用。”
这一刻，江麦在郭虓心里的形象一下就伟岸了起来。
好冷静的学霸，被人传谣言竟然如此面不改色，还能冷静的把他繁哥撇出谣言之外。
“你相信不是我做的？”江麦又问。
“当然。”郭虓答得非常干脆，“你要有这本事，还能被许文希欺负三年？”
江麦：“……”
“额…我不是那个意思。”郭虓有点尴尬地挠了挠脑袋。
江麦摇头表示不在意，“你为什么帮我？”
“如果是因为季繁的话，我得告诉你，我以前并不认识他。”
“不是因为这个。”郭虓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啧，也算是因为繁哥吧，他上次给我二百跑腿费，我受之有愧。”
“我决定单方面认季繁为大哥，你是繁哥同桌，他那么在意你，所以我……”
郭虓话没说完，升旗台上突然传来了年级主任格外气愤的声音。
“这里，我要格外强调一件事，学校是让大家学习考大学的地方，不是个别同学搞小团体，欺负室友，霸凌同学的地方。”
主任气氛难道，眼睛死死盯着高三一班的位置。
“是谁我就不点名了，希望这位同学不要仗着自己成绩好就为所欲为。”
“再有下一次，不管你什么来头，有什么靠山，学校绝对不会姑息！”
刹那间，江麦感觉无数双眼睛齐刷刷挂在了她身上。
那样赤裸，不加一丝一毫的掩饰。
他们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主任也未必了解前因后果，就这样单方面给她扣上了霸凌者的表情。
何其可笑。
江麦闭了闭眼睛，心里不断告诉自己，随他们说吧，这些都不重要。
谣言止于智者。
升旗仪式结束，江麦去了一趟厕所，等回教室的时候，教室里乱哄哄的一团。
女生们以许文希和叶诗倩为首，围成一圈不知道说什么，男生则挤在后门，玩着篮球哄笑。
江麦站在门口，那些人根本没有让她进去的意思。
“麻烦让一下。”
站在离她最近的那个男生瞥了她一眼，随后高声朝教室里吼了一句，“都让让，我们大学霸回来了。”
“挡了咱们学霸的路，当心明天就被转学。”
教室里又是一阵哄笑声。
江麦看了笑得最猖狂的那几个人，为首的那个江麦认识，是孟思彤的追求者。
陈易和于泓在一旁起哄。
她放在校服口袋里的手狠狠收紧，深吸几口气，才往教室里走。
意料之中，自己的课桌又是一片狼藉。
课桌上被红色马克笔大大地写了三个字——‘霸凌者’。
江麦面不改色，从抽屉里掏出酒精把字迹擦了，重新收拾好桌子，埋头刷题。
一直到中午，江麦耳边都充斥着那些言论。
季繁一直没来。
这样也好，别被她牵连了。
中午，她没有去食堂吃午饭，把早上没吃完的包子拿出来就着凉水啃。
啃到一半，周围的光线忽然暗了下来。
她抬头一看，竟然是季繁。
“你中午就吃这个？”
“你胳膊怎么在流血？”
两人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