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繁早上醒来的时候，江麦已经坐在床上写卷子了。
季繁吓一跳，还以为自己一觉睡到中午，结果掏出手机一看，才早上七点半。
江麦真是他两辈子见过最喜欢做卷子的人。
“你怎么醒这么早？”季繁揉着眼睛问。
江麦笑笑，“早上记忆力好，刷套英语卷子醒瞌睡。”
季繁悟了，要不然人家能是状元预备役呢。
醒瞌睡的方式都是做试卷。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啊。
季繁打了哈欠，被子一蒙，决定短暂逃离江麦是学霸，自己是废物的现实。
“你不要睡了，你今天又不去学校吗？”
“你不在学校我去干什么。”他前两天已经受够了学校没有江麦的日子，“不去。”
江麦停下笔，转头看着另一张床上隆起来的人形山丘，“季繁，你不考大学吗？”
原本轻微起伏着的被子突然毫无动静。
下一秒，季繁噌的从床上坐起来，呆呆的看着江麦，“你是要考京华吗？”
江麦看了看面前的卷子，意思很明显了。
季繁沉默了。
上辈子他根本没经历过高考，高中毕业后就出国了，对考大学这件事，基本没什么概念。
那现在呢？
江麦在国内，他是绝对不可能出国的，可不出国，他高中毕业后干什么呢？
江麦去读全国顶尖学府，难道他躺在家里混吃等死吗？
那他怎么能配得上江麦？
或者让他妈给他买个大学读读？
可怎么买也买不到京华名下啊。
啧，这可怎么办啊。
正想着，病房门被敲响，保镖走了进来。
“少爷，外面来了几个人，说是雅集高中的校长，他们要见江同学。”
一听这话，季繁欻一下蹦到地上，搓了搓脸，抓了抓头发，一脸冷酷的坐到旁边沙发上。
“让他们进来。”
他翘着二郎腿，胳膊搭在沙发扶手上，一脸上位者的高傲。
江麦都看傻了。
这人十秒前还是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短短几秒就直接切换到了另一个模式。
季繁是学过什么川剧变脸吗？
“季少，学校领导来看看江麦同学。”
季少？
江麦眉头轻拧，目光落在季繁身上。
来的不止许博森，还有学校分管各个部门的主任，就连安保部门的人都来了。
季繁掀起眼皮，不咸不淡地瞥了许博森一眼，笑了，“那真是辛苦许校长了。”
“不知道许校长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许博森看了看季繁，又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江麦。
他双手握在一起，赔了个笑，“这件事学校非常重视，我已经通知了学校，全力配合警方调查这件事，并且已经辞退了疏忽职守的保安。”
“辞退保安？”季繁微微眯眼，气场顿时又冷了几分。
许博森被这么一盯，后背止不住发凉，身后的德育主任和安全主任都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们一大早就得到消息，京市直接发布调令，省里连夜成立调查组。
凌晨四点，直接强势进驻临城警局，当场罢免了临城警局局长的职务。
不仅如此，县长、书记、各部门负责人，全都被约谈，现在整个临城官场人人自危。
而跟这些人有千丝万缕关系的雅集高中，自然是不可能坐以待毙了。
临城是西南的一个小地方，而正是因为是小地方，很多事都不会被人关注，所以贪污、受贿、徇私枉法起来才更加无法无天。
许博森比谁都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他彻夜未眠，往京市砸了七位数，才终于打听到一点风声。
突然下达调查令的，是京城季家。
季这个姓罕见，许博森几乎立刻明白过来，是季繁做的。
他没想到季繁竟然来头这么大。
“开除涉事保安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要怎么做，全凭季少的意思。”许博森反应很快。
季繁笑了，“我劝你别听我的意思，按照我的意思，你们得以死谢罪。”
众人：“……”
许博森反应最快，立刻把话锋转到了江麦身上。
“江麦，你是受害者，你想怎么处置，学校都听你的意思。”
“校长的意思呢？”江麦问。
许博森心中百转千回，江麦比季繁好说话。
“学校的初步决定是辞退保安，班主任停职调查，德育主任没有尽到管理责任，通报批评，降级，分管副校长深刻检讨。”
“你住院期间的医药费，学校全部负责，这样可以吗？”
江麦想了想，学校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好了，毕竟以前她被打得更严重的时候，学校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刚想点头，余光却突然瞥见了季繁的脸色。
“反过来。”江麦说。
众人不解，“什么反过来？”
“处罚反过来，我不喜欢从重往轻罚，我喜欢从轻往重罚。”
职位越高，自然要罚得越重。
“另外，谭老师已经尽到了一个班主任的责任，这件事跟他无关。”
许博森抿唇吸了一口气，点头，“好，按照你说的办。”
说完，众人都看向季繁。
对于江麦的决定，季繁心里其实是高兴的。
他不赞同许博森一开始的决定，抓小放大放在别的事上可以，在这件事上不行。
“再加一个校长全市公开道歉，学校保安二十四小时巡查，全校每个角落安装监控和警报器。”
许博森一愣，他身后的人也呆了一秒，错愕地看向许博森。
巡查和装监控都不是事，可让校长公开道歉…
这就不是面子的问题，而是关系到雅集将来的发展。
一旦公开道歉，雅集至少五年内参与不了任何省市评优。
许博森久久没说话。
可一想到临城现在的样子，他只能咬牙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这是自然，我是校长，有推卸不了的责任。”
季繁的脸色好了一些。
这时，江麦突然想起了什么，问许博森，“校长，这件事的主谋呢？”
“因为这件事的主谋叶诗倩已经不是雅集的学生，所以对她的处理，学校无权干涉，这是警方和临城二中的事情。”许博森说。
果然是叶诗倩，自己猜得没错，江麦想。
“不过叶诗倩已经被带到警局，这件事性质十分恶劣，警局那边非常重视，她已经成年，处罚不会轻的。”
“叶诗倩被警察带走了？”
许博森点头，还没说话，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嗡嗡嗡——”
接通的瞬间，许博森脸色立刻变了。
“校长？”他身后的德育主任顿觉大事不妙。
许博森挂了电话，说：“临城警局退休老局长叶河，也被调查组的人从家中带走调查了。”
江麦心中骇然，猛地看向季繁。
仅仅一个晚上过去，校长亲自来道歉，叶诗倩被警察带走，她外公被调查。
校长叫季繁季少，还对他毕恭毕敬，上次帮她彻查作弊的事，是市教育局调查组直接查办的。
江麦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季繁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