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会结束,于泓在学校里出了名,而季繁更是名声大噪。
他那句‘给未来丈母娘花钱不心疼’,以风一样的速度,传遍全校。
季繁回来的时候,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
江麦把他叫去了天台。
天台风有点大,季繁本来站在江麦左边,但走着走着,他就走到了江麦右边,不动声色地把风挡去了大半。
江麦察觉到了,心里一暖,其实她肚子已经没那么痛了。
“我爸妈…”江麦低着头,声音很小,“他们找过你几次?”
季繁很不喜欢江麦低头的样子,“江麦,不要低头。”
江麦抬头,“什么?”
季繁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不要觉得有负担,不是他们找我要的,是我主动给的。”
“我跟你说过,我永远给你兜底,对我来说,用一点钱就买下你未来两个月的平静生活,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对季繁来说,钱不值得花心思,值得珍视的,是江麦的时间和安全。
“你不需要去衡量我付出了多少,只要你能顺利参加高考,那么这些都是值得的。”
“可是…”江麦咬了咬嘴唇,“那不是一笔小数目,而且现在学校那么多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我不想你因为这件事被人指指点点。”
“我觉得我会怕那些?”季繁笑了,双手插进口袋里,慵懒地靠在天台护栏上。
“能在背后议论我的,都是不敢正面迎战的蛆虫,我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眼睛的不尊重。”
江麦被他逗笑,仰头迎上他的眼睛。
季繁背对着朝阳,整个人都散发着一丝金光。
季繁知道江麦骨子里要强,又补了个台阶,“再说了,我还指着你帮我上京华呢,要是你因为钱的事每天心不在焉的,怎么能辅导好我呢?”
说完,他又觉得有点不妥,好像把江麦当成了一个工具似的。
话锋一转,又说:“江小麦,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什么?”
“要用尽一切手段,利用身边所有人,让自己过得更好,你,是世界的中心,周围的一切,都是供你驱使的东西。”季繁说。
“所以当有人甘心为你摆平一切的时候,不要有心里负担,因为这也是你的本事之一。”
江麦愣了很久,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季繁这句话。
“歪理,你不是供人驱使的东西。”江麦反驳他,“不过这两句话,我记下了。”
风卷着春日早晨的清香吹来,掀动起季繁额头的碎发,他的眼睛亮得像盛了春光。
“但是我还是会把钱还给你的。”
季繁笑了,伸手替她把脸上的头发撩开,“好啊,等你考上京华,等你年薪百万,再双倍还给我就好了。”
“我就当这是在做长线投资。”
他的声音温柔又笃定,没有半分哄她开心的意味。
江麦耳朵慢慢发烫,别开眼,“说得像我真的能年入百万一样。”
“那必须能。”季繁挑眉,说得理所当然,“江小麦是最厉害的。”
“以后的你,会比今天硬刚许博森的江麦更厉害。”
“我现在给未来老丈人花的那些,对以后的你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季繁!”
江麦非常确定,季繁一定是故意这么说的。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季繁举手投降,可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回教室吧。”
两人刚回到教室,上课铃就响了。
让江麦奇怪的是,黎芝还没来,手机里也没有黎芝的消息。
这很奇怪,之前黎芝不来的话,都会给她发消息。
江麦怕黎芝出事,给她发去了一条消息。
-江麦:小天鹅,怎么还没来学校?
一整天过去,黎芝没有回消息。
直到晚自习上课,江麦才收到黎芝的消息。
-黎芝:麦麦,我这几天都不去学校了,我哥又受伤了。
看着黎芝的消息,江麦忍不住蹙眉。
这两个月,蒋西侨受伤也太频繁了,光是她知道的,都有两次。
上次蒋西侨这么拼命,还是他决定把小天鹅送到最好的舞蹈培训班的时候。
这次…
是因为黎芝上大学的事吗?
-江麦:蒋哥没事吧?
-黎芝:不严重,我就是不太放心他一个人在家。
-黎芝:你放心,我拿了试卷回来的,不耽误复习。
晚自习下课之前,江麦又给黎芝整理了两套错题拍照发给了她。
但一整个晚上,直到江麦睡觉之前,她都没有收到黎芝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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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麦心里惴惴的,终于在第二天早自习结束,黎芝发来了消息。
看到已经做了一半的错题,江麦心里放心了一点。
还有时间做题,看来情况还好。
江麦沉浸在黎芝的事情里,忽然,教室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一堆人围在讲台,不知道看见了什么。
“我去,许文希妈妈的公司被查了!”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好像昨天就出事了。”
“难怪早自习许文希都没来呢。”
江麦猛地抬头,脸上满都是不可思议。
“可是他们公司不是前不久才跟政府合作了一个大项目吗?她妈妈还上了临城电视台的新闻呢。”
“就是那个项目出事了,说是偷工减料什么的,反正很复杂。”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周围的议论声不断,江麦从他们的对话中,大概了解了一点情况。
这时,季繁从外面回来,把灌好热水的热水袋放在江麦桌上,“来,暖着肚子。”
江麦接过暖水袋,眼睛却没从季繁身上移开。
季繁被她盯得心里发毛,“怎、怎么这么看着我?我早自习没打瞌睡啊。”
“许文希家公司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江麦的话里带着十足的笃定。
许文希家公司这么多年没出事,偏偏昨天的事情之后就出事了,哪有这么巧合。
除了季繁,她找不到第二个人选。
“是啊,”季繁直接大方承认,“要不是暂时没查到许博森的把柄,我本来是想把她爸妈一起举报了的。”
他本来顾忌着江麦还在雅集读书,不愿意彻底跟许博森撕破脸。
但许文希一而再再而三挑战他的底线。
这次算是他回报给许文希这段时间忙上忙下撺掇江麦父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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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许家。
杜泉珍一直在客厅打电话,两个手机左右开弓,一会儿陪笑脸,一会儿怒吼。
许博森从书房出来,脸色也不好。
他叹了口气,朝杜泉珍摇头。
杜泉珍顿时怒不可遏,转过身反手给了许文希一巴掌。
“蠢货,你没事招惹姓季的什么呢,你是要毁了你妈一辈子的心血吗!”
许文希被打懵了,捂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杜泉珍。
“妈……”眼泪夺眶而出,“你打我?”
杜泉珍狠狠瞪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踩着高跟鞋摔门离开了家。
许博森追了出去,临走之前还警告许文希不准离开家,也不准再作妖。
许博森这段时间心里本就憋着火,自从调查组常驻临城之后,他干什么都受阻,在学校还要被季繁掣肘。
现在更是牵扯到了公司,他怎么能不生气。
脸上火辣辣疼,许文希好一会儿才彻底回神。
“江麦!季繁!”
“你们给我等着!”
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忽然,她想到了什么似的,飞快跑进许博森的书房。
她在许博森的电脑里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文档,全校学生的家庭信息表。
她一个个往下翻,终于翻到了写着季繁名字的那一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