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麦挂了电话,揣着手机往校门口走。
她本来想打电话问一问江禾,可一想到这个点,刘七秀和江成估计在家,她给小禾打电话会暴露小禾有手机的事情。
大中午的,太阳晒得路面发烫,校门口没什么人,只有门卫室的保安趴着在打盹。
江麦在门口张望了一圈,没看到人,她一只手遮在额头,一只手回拨刚才的电话,“你好,请问你在哪呢?”
“忒热了,我在拐角的那棵榕树下,你过来吧。”
江麦沿着围墙的阴影往拐角走,拐过去那条街种了一排榕树,树荫遮得严实。
她没走几步就看见了快递小哥的送货三轮车。
小哥站在车子旁边,边吃雪糕边给自己扇风。
江麦心里最后的那点怀疑消散,应该真的有自己的快递。
她走过去,“你好,我来——”
“嗡——”
江麦话没说完,身后突然响起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她猛地回头。
一辆没挂牌的银灰色面包车直冲过来,不等她反应,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从里面伸出了两只手,一人一边死死拽住江麦的胳膊。
他们的力气很大,而江麦又很轻,他们轻易就把江麦拽上了车。
“砰——”一声,车门被重重关上,前后不到十秒的时间,面包车扬长而去。
面包车刚在拐角消失,街对面突然窜出来四个男人。
一个一脚干翻快递员,剩下三个立刻折返,上了街对面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
“给少爷打电话。”开车的男人说。
副驾的男人紧盯着前面横冲直撞连闯两个红灯的面包车,手里也没闲着,拨通了季繁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时候,季繁刚从警局大楼出来,他正准备把刚才听到的好消息告诉江麦。
可消息还没发出去,就看见了来电显示。
他的笑容僵硬在脸上,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冲上头顶。
这四个保镖是他决定动许博森之后,秘密派到学校周围的。
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学校周围活动,他们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保护江麦。
“喂?”季繁的声音冷得像掺了冰碴。
“少爷,江同学在校门口被人绑走了,一辆无牌银灰色面包车,现在那辆车正往喷泉公园那边去,我们距离那辆车不到二十米。”
“跟紧,我马上到。”
季繁飞奔到车边,一把把站在门口给他开门的司机拽开,拿过司机手里的车钥匙就钻进了前排。
“嗡嗡嗡——”
季繁猛踩油门,引擎轰然发动,轮胎在地面磨出两道黑痕之后,像箭一样飞了出去。
司机在原地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追着车边跑边喊:“少爷,出什么事了,您别开那么快!”
“少爷!”
季繁哪能听见司机的喊声,他油门都要踩到油箱了,车速表针已经飙到了尽头。
.
绑匪绑了江麦的手脚,把她扔在车厢地板上。
被拽上车的时候江麦撞到了脑袋,她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还好只是脑袋有点晕,身上没有别的伤,不然季繁看见了,肯定又要哭。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为什么是季繁会不会哭。
大概是因为季繁太喜欢哭了。
她挣扎着坐起来,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车里的人,这辆面包车里,加上她一共四个人。
一个长得胖胖的男人在开车,刚才拽她上车的两个男人坐在后面,一个染着黄毛,一个染着红毛。
黄毛一个正在打电话。
“喂,人已经抓到了,现在我们去哪?”
江麦:“???”
都把她抓到了才问去哪?这么大的事,没有提前计划好吗?
“好,我们马上就到,放心,没人跟着我们。”
黄毛挂了电话,一转头就对上了江麦的眼睛。
“啧,这么快就醒了,不喊也不叫,还挺淡定。”黄毛篾笑一声。
江麦看着黄毛,脸上不见丝毫慌张,这三年她被打被骂被各种针对,她早就习惯了在恶劣的环境下自保。
而且她很清楚是谁指使的,这么粗劣的绑架手法,一看就是没有提前计划好的。
这么着急又这么恨自己的人,全临城只有一个,那就是许文希。
而她绑自己的目的也不难猜,一是为了出气,二是威胁季繁放了许博森。
“绑架人是犯法的。”
黄毛啐了口唾沫,“要你说,老子派出所进得比你多。”
“绑架跟斗殴不一样,许文希保不住你们。”江麦又说。
“那又怎样?”黄毛笑了,“老子只要钱。”
“许家破产了,许博森也被警方带走调查,许文希根本就没钱给你们。”江麦盯着黄毛的眼睛,语气坚定。
“你说没有就——”
“砰!”
黄毛话没说完,面包车的左侧突然被狠狠撞了一下,黄毛被颠得没稳住重心,一个仰翻后背磕到了车门上。”
“艹他妈的!”
江麦本来就靠在车门上,刚才的碰撞并没有对她造成伤害。
她看向玻璃窗外,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正紧贴着他们这辆车的左侧,车里男人紧盯着他们这辆车内的情况。
江麦隐约觉得那几个人有点眼熟。
还不等她多想,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就刺破了她的耳膜,面包车失控地在马路上乱窜,她整个人往前猛撞。
然而预想的疼痛没有来,在她即将撞上座椅钢条的时候,坐在她前面的黄毛和红毛突然毫无意识地栽倒。
他们被剧烈晃动的车甩出座椅,正好给江麦当了人肉挡箭牌。
“妈的,哪来的车!”
司机破口大骂,可他话音刚落,一辆黑色迈巴赫就硬生生从路口斜插过来,横死在面包车正前方。
面包车被前后截停,不等车上的人反应过来,后方三辆警车就包抄了上来。
“哐当——”
面包车侧门被人从外面拽开。
季繁站在门口,脸上是滔天的冷戾。
“季——”
江麦刚要开口,就被拽进了一个慌乱的怀里。
季繁两只手死死禁锢着她,江麦能清楚感受到他的心跳和呼吸。
手心传来湿润的触感,江麦这才发现,季繁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了一大片。
她微微侧头,脸颊贴在季繁的脖子上,很热,好像能感受到他血液地流动。
这时,段汶斌走了过来。
“季少。”
季繁没动,江麦拍了拍他的肩膀,“季繁。”
“没事了。”季繁的声音哑得厉害,“没事了。”
“嗯,我没有受伤。”江麦轻声安抚着他。
很久,季繁才放开了她。
他给她解开了手上的绳结,把人带离面包车。
刚走几步,江麦突然回头看向车里昏迷的两人。
“他们?”
“没事,一点麻醉喷雾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