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睡前，季繁做完了两套提升卷，他才终于看见了手机里的五个未接电话。
三个他爸的，两个他妈打来的。
季繁吓一跳，连忙给他爸回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那边才接了电话，“臭小子，你又大半夜打电话！”
“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季爸爸压着火，一听就知道他是被吵醒的。
季繁瞟了眼时间，“才一点五十，爸你睡太早了。”
“再说了，我给你打电话什么时候看过时间。”
季爸爸：“……”
原来他还知道啊！
“打电话干什么。”季爸爸没好气的问。
“啧，多新鲜，老季同志，是你先给我打电话的，一气打三个，我还以为你要我回家继承家产呢。”
“滚蛋。”季爸爸揉了揉额头，瞌睡都醒了，“差点都给你气忘了，你这两天回来一趟，我跟你妈有事找你。”
“什么事啊，电话里说呗，我最近忙着呢。”季繁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文言文解析。
“你忙？你忙什么。”季爸爸好像来了兴趣似的，“段局不是说雅集校长和他女儿已经准备走司法流程了吗？还有你什么事。”
季繁在临城做的那些事，季立林虽然没有亲自去，但一直都在关注着。
不仅他在关注，整个官场都盯着呢。
校园霸凌加上连续三年操纵高考成绩，还都成功了，这是近十年爆出来的最大的舞弊案，表面上现在只处置了临城的相关人员。
可实际上，上面已经下出了红头文件，下了死命令，必须肃清这股歪风。
从临城开始，一层一层往上查，他看那意思，是要把整个西南教育和监管那两条线上的人一撸到底了。
季立林这些日子每天都接到不少电话，全都是变着法的夸季繁。
说季繁刚正不阿，说他独立，在临城跟恶势力斗争，给季繁夸得，他都怀疑他们说的是不是一个跟自己儿子同名同姓的人。
一直嚷嚷着要去墨西哥干黑帮的混小子，摇身一变成了跟恶势力斗争的有志青年。
“我忙着学习啊。”季繁来了精神，“爸，你知道我现在能考多少分了吗？”
“多少？”
“你猜猜，说出来保证吓你一跟头。”
季父挑眉，“五百分？”
“啧。”季繁拧眉，“老季同志，你也太小看人了，我上次给你说的时候都不止这点分，再猜。”
“哟呵，那五百五？”
“再猜，你要对你优秀的儿子有点信心。”
“那五百八？”季父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他觉得自己还是太给季繁信心了。
“哎呀，爸你还是太保守了，我直接告诉你吧。”季繁清了清嗓子，把手机举到面前，说，“你儿子我现在能考六百分了！”
“噗——”
听筒里传来类似喝水被呛到的声音。
“多少？！”季爸爸瞌睡这下是真没了，“你说你考多少？”
“哈哈，想不到吧，我现在能考六百分了，我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说我笨。”季繁瞬间就支棱起来了。
“我很快就能追上你当年的分数了，哼哼，即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幸好我来了这里，不然差点被你们埋没了一个学习天才。”
季繁给自己一顿猛夸，电话那头的季父一直保持着沉默。
直到十分钟过后，季父好像才终于反应过来似的。
“儿子，你没唬你老子吧，你是不是买通监考老师作弊了？”
“啧，老季！”季繁怒了，被子一掀直接站了起来，“你太过分了，我可是你亲儿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是那种会作弊的人吗？”
“你这样没凭没据地怀疑我，你当心我立刻把你举报到纪委。”
“诶得得得，我就诈你一下，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季父有点理亏，气势都小了很多。
“我能不激动嘛，你知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有多刻苦，人都累瘦了，你一点都不关心我，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儿子了？！”
季父：“……”
“说什么呢，你爹我清清白白，这辈子只爱你妈一个。”被亲儿子质疑，季父很不爽，“谁叫你突然跟长了脑子似的，我还一时半会儿适应不过来。”
“那你可得快点适应。”季繁说。
“为什么？”季父问。
“当然是因为我还会更优秀啊。”
季父：“……”
“不过你们可别骄傲，这不是你们的功劳，都是我老——额…我同学的功劳。”
“是是是，都是江同学的功劳，等她来京市了，我和你妈好好感谢她。”
“那是必须的，不过其实你们也占了一点点功劳。”
季父挺意外，“嗯？怎么说？”
“给我生了这么聪明个脑子啊。”
“呵呵，不敢居功。”季父苦笑，“行了，不跟你说了，再说下去你爸我要脱发了，你记得这两天找时间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季繁撇撇嘴，“你快睡吧，少掉点头发，本来头发就不多，再掉当心我妈嫌弃你。”
“嘿！你这臭小子，说什么——嘟嘟嘟…”
季父话没说完，手机里就传来了电话挂断的声音。
季父拧眉，这臭小子，又挂他电话。
“就他还有志青年？”季父忍不住吐槽，这些天被别人吹捧起来的对季繁的滤镜碎了一地。
明明是一个纯血魔丸。
“我就说你不要高兴太早，现在知道这几天一接到电话就开始笑的自己有多傻了吧。”季妈妈翻了个身，冷不丁开口。
“可是这臭小子说他现在能考六百分了诶，难道真是我们耽误他了？”季爸爸开始反思。
可季妈妈一点触动都没有，“你觉得你儿子是会为了咱俩发奋图强的人吗？”
季父：“……”
差点忘了，他儿子现在是恋爱脑。
季父坐在床上，半天没睡意，嘴里一直嘀咕着‘我儿子竟然能考六百分了。’
终于，在他第三十次重复这句话的时候，季妈妈怒了。
“你睡不睡！不睡就给我滚出去！”
季妈妈一翻身，直接把被子全裹走了。
季父拽着被角，从后面抱着自家老婆，“你不激动吗？你儿子再也不会被人说二世祖了。”
季妈妈彻底没瞌睡了。
“老季同志，你能不能稳重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儿子已经从京华毕业了呢。”
“你搞清楚，你儿子的分数，还没达到京华的录取分数线呢。”
那也不耽误他为他儿子考六百分骄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