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繁是在凌晨四点过下的飞机,刚下飞机,就接到了李管家的电话。
“少爷,我们在江同学家里找到一个受伤发高烧的小姑娘,但是江同学和她父母都不在家。”
季繁冷着脸往停车场走,“应该是小禾,她生病了?”
“受伤了,昏迷着,一直在说胡话。”李管家说,“要送医院吗?”
李管家拿不准这个昏迷的小姑娘跟江麦关系到底好不好,所以只好问一下。
“送,送去最好的医院。”
“她在说什么?”季繁又问。
“好像说的是‘不卖不卖’,听不太清,诶…?”李管家突然发出一声疑惑。
“怎么了?”
李管家说:“那个小姑娘手里掉出了一张纸条。”
季繁脚步猛地一顿,“上面写了什么?”
靳赫云本来落后季繁一步,季繁突然停下,他一个没刹住车,直接朝季繁后背撞了上去。
“怎么突然停下了?”靳赫云捂着鼻子。
季繁没回答他,直接点开了李管家发过来的图片。
纸条上面只写了三个字,‘黎、李、村’,是江麦的字迹,但非常凌乱,应该是她在情急之下写的。
“少爷,这是什么意思?”
季繁眯起眼睛,脑袋开始飞速旋转。
靳赫云探了个脑袋过来,“加密语言?你们之间的暗号?”
季繁抿了抿唇,随即,他飞快把照片转发给了黎芝,用另一个手机给黎芝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不到三秒对方就接了。
今天下午江麦被带走的时候,黎芝去找蒋西侨了,不在学校,还是晚上听郭虓说她才知道。
她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所以一直没敢睡。
季繁飞快把李管家那边的情况告诉了黎芝。
“你知道什么意思吗?”季繁问。
黎芝没有马上说话,好一会儿,她说:“高桥村,我和江麦的老家,村口有一个白色三层高的房子,那家人姓李,那是村里唯一一家姓李的。”
“他们家有个瘫痪多年的儿子,这两年一直想买个媳妇儿。”
“小禾很可能是听到了什么,所以才会一直喊‘不卖’。”
“好,我知道了,多谢。”
上了车,季繁把消息告诉了李管家,让他带人立刻追去高桥村,他也会立刻赶过去。
路上,季繁深吸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猛喝了几口冰水之后,他又想到了什么,给了靳赫云两个电话号码。
“找人帮我定位这两个号码,看他们的具体位置。”
靳赫云点头应下,收起了平常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不傻,黎芝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他兄弟的老婆多半是被自家爸妈给卖了。
还是卖给一个瘫痪的人。
这能忍吗!
很快,电话号码的定位就出来了。
“在一条乡道上,看移动路线,应该就是往高桥村去没错。”靳赫云说。
一听这话,季繁又猛踩油门,简直是把越野车当飞机在开。
“这是谁的电话号码?”靳赫云又问。
季繁抓紧方向盘,“她爸妈的。”
这一刻,他简直无比庆幸,因为江成和刘七秀的贪得无厌,他才能顺利定位到江麦的位置。
单靠黎芝的猜测还是太赌了,他不敢赌,他要是错一分,晚一分钟,江麦都可能多受一份伤。
.
高桥村离石河镇很远,是石河镇下面最偏远的山村。
交通很不方便,一天只有一趟进出的班车。
江麦小学之前,一直住村里。
后来初中的时候,江家利用江麦的奖学金,从山里搬了出来。
江麦一直以为,她再也不会回高桥村了。
没想到时隔多年,她又踏上了回村的路。
进山的路几乎没怎么变,弯弯曲曲,颠簸得很厉害,两边都是茂密高耸的桉树。
江麦坐在面包车上,她的手被捆着,左边是刘七秀,右边是江成,前面是开车的李大山,还有坐在副驾的江薪。
他们打盹的打盹,打游戏的打游戏。
江麦往后看了一眼,后面还跟着一辆银色面包车,是李大山叫来的人。
“看怎么才能跑?”
江麦转头地瞬间,李大山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一抬头,对上了后视镜里李大山凶狠的目光。
李大山长得很凶,是个光头,小时候江麦很怕她,因为每次上学从他家门口过,李大山都会一直盯着她。
小时候她不懂那是什么眼神,只觉得很不舒服,很害怕。
后来她明白了。
江麦没说话,低下头不再看李大山。
但李大山似乎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别想着耍什么花招,你是我花二十多万彩礼娶的,乖乖跟我回家,给我们李家传宗接代,否则那二十六万,我就从你身上找回来。”
江麦身体一抖,她知道李大山真干得出来这种事。
因为这种事在他们村很常见。
高桥村很落后很封建,村里好几个女人都是被买回去的。
那些被买回去的女人只有一个用途,那就是传宗接代。
要是一直生不出儿子来,就会变成那家人赚钱的工具。
当初小天鹅的妈妈就是这样,被折磨,被糟蹋,直到小天鹅偷偷把她放走,她妈妈才彻底摆脱了那种命运。
她家跟小天鹅家相隔不远,那些事她到现在都还有很深的印象。
江麦很害怕,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但她脑海中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她,绝对不能就这样认命。
那张纸条…
季繁一定能看懂那张纸条。
可是、可是…
万一季繁看不懂呢,万一他们没去她家呢…
不行,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季繁身上。
她得想办法。
她一定要想办法,绝对不能陷在高桥村那个泥坑里。
小禾还在等她,她要带小禾去看眼睛,她要跟季繁一起上京华,她还有很多话想跟季繁说,很多事想跟季繁一起做。
江麦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掐了几下,疼痛让她越来越清醒。
‘咚——’面包车压过大石头发出咚一声。
正在打盹的江成醒过来。
他低咒一声,搓了把脸,从裤子口袋里掏了包烟出来。
一根递给了开车的李大山,一根叼进了自己嘴里。
他躬身上前,讨好的替李大山打打火机。
车厢里顿时烟雾缭绕,江成挪了挪屁股,找了个更舒服地姿势坐着。
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打火机从裤子口袋里掉了出来。
趁车子过桥洞的时候,江麦眼疾手快把打火机藏到手里。
她瞟了一眼李大山,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江薪玩游戏正专心,刘七秀还睡着,江成闭着眼睛享受着这根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