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么?”女人冷哼一声,“我要让他死在监狱,给我儿子陪葬,我要让他后悔一辈子!”
女人狰狞着脸,怨毒的眼神惊得黎芝身体一颤。
她下意识抓住江麦的手,江麦轻抚着她的胳膊,用眼神安慰她。
“张女士,你这句话我已经录音了。”陈律师往前站了半步,“到了法庭,我会呈交给法官,如果我的当事人在看守所或者监狱有任何意外,我都将依法追究你的责任。”
陈律师这句话,彻底让对方冷静下来。
对方律师拽走了女人,江麦能听到他对女人的小声叮嘱。
“我们现在是有利方,你再说下去,被他们抓住了把柄,事情就不好办了。”
女人狠狠甩开律师的手,怒斥:“我请你们来,不是让你们来给我讲大道理的,不能给我儿子讨回公道,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们!”
女人的律师无奈松开手,看着女人旁边穿灰蓝色中山装的男人。
男人比女人冷静,但他的神色,也同样悲痛和愤怒。
他扫了一眼黎芝,又把目光落在了陈律师身上。
“陈律,没想到你竟然会接这种案子。”男人的话不大,但却透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漠。
陈律师轻轻一笑,“案子不分大小,只看当事人的权益。”
“这句话好像还是郭律说过的。”
男人冷笑一声,“是,那咱们就辩辩吧。”
说完,男人带着人走了。
走廊里终于安静下来。
江麦看着男人的背影,隐约从男人的话里听出了猫腻。
她仰头看向陈律师,“陈律师,您认识那个人?”
陈律师点头,“西南最大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我们前两年有过几次合作。”
“他是…”
“死者生物学上的父亲。”陈律师说,“他跟西南司法圈的关系很深。”
江麦听懂了,也瞬间明白了季繁为什么要从京市请律师来。
死者父亲是西南最大律师事务所的老板,这种情况下,当地的律师,是很少有人敢跟他对着干的。
“陈律师,谢谢你。”江麦真诚道谢。
“不用客气,姓郭的手段不干净,我早有防备,不会让他们在看守所给蒋先生使绊子的。”
“走吧,去看看蒋先生。”
候问室门口,陈律师打开门,“蒋先生就在里面,不用着急,慢慢说,时间很充足。”
“谢谢。” 黎芝小声说,声音发颤。
江麦陪着黎芝进去,陈律师和李管家退到门外守着。
看着里面江麦的背影,陈律师忍不住问:“这就是季少的小女朋友?”
李管家笑,“怎么样,我们少爷的眼光好吧。”
陈律师点头,“季少倒是上心,那天晚上我刚下班呢,就给我轰炸到这儿来了。”
“能不上心吗,这可是少爷未来老婆的好朋友。”
“未、未来老婆?”陈律师瞪圆眼睛。
李管家挑眉,“现在知道为什么要请你来了吧。”
“现在知道了。”陈律师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是时候拿出自己十二万分的职业素养了。
就算尸检报告证明死者自身没问题,法院判蒋西侨坐牢二十年,他也得给辩到打骨折的地步!
“好好辩,辩好了,好处少不了你的。”
“啧,李管家你这话说得,我是为了拿点好处吗?我是见不得人间疾苦。”
李管家笑笑,没拆穿他,“你说是就是吧。”
“本来就是。”
其实这笔买卖,对他来说是稳赚不赔的,这案子要是赢了,他能从季繁手里拓展的人脉只会多不会少。
更何况,里面这二位,一个全国高考状元预备役,一个顶尖舞蹈学院高材生,以后必定是大有作为的,能提前结下善缘,自己以后的路,简直亮得不要不要的。
正说着,陈律师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尸检报告出来了。”
李管家顿时站直身体,“怎么样?”
“我去看看,李管家你在这守着。”
“好,看到了第一时间通知我。”
候问室。
蒋西侨坐在凳子上,手铐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他脸上的伤还没全消,看见黎芝的瞬间,眉头瞬间拧成疙瘩。
“怎么瘦了这么多?”脸颊都凹进去了,脸上也没有血色。
黎芝咧嘴,想笑,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她抬手擦掉眼泪,故作轻松,“想你想的,哥,你不想我吗?”
蒋西侨别过脸没说话,怎么可能不想,一天二十四小时,他脑子里就没有别人的身影,睁眼是黎芝的笑脸,闭眼是她的声音。
想得他心口发疼,可有什么办法呢。
他不能说。
说了他的小天鹅就真的飞不出去了。
“芝芝,照顾好自己,别让哥担心。”
黎芝没接话,努力扯起唇角,“哥,你放心,律师说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我不走,我等你一起,我等你出来,我们一起去京市。”
“我们说好一起去京市的,我一定等你。”
蒋西侨已经见过陈律师了,他知道律师是季繁请来的,律师也已经跟他说过这个案子最严重和最好的结果。
“我休学,我可以休学,我在临城等你,我哪都不去,我就只等着你好不好。”
“不好。”蒋西侨冷了脸,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你想让我这么多年的努力白费吗?”
“我没有…我不会——”
“你会!”蒋西侨打断她,“你想让我每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吗?”
“芝芝,你也心疼心疼哥,你要是不走,我在里面怎么熬?”
“可是我离不开你啊,几千公里的距离,我受不了的。”
蒋西侨心在滴血,但他脸色却没有半分动容。
他不再跟黎芝说话,而是抬头看向站在黎芝身后的江麦。
“江麦,把她带走吧,以后别来了,也帮我谢谢季繁。”
“蒋哥…”这跟生生剜去黎芝的心脏有什么区别。
江麦为难,她懂蒋西侨的狠心,也懂黎芝的舍不得。
两边都是疼,她站在中间,一句安慰的话都显得轻飘飘的。
就在黎芝和蒋西侨僵持沉默的时候,候问室的门打开了,是带着尸检报告回来的陈律师。
“好消息,法医从郭子恒血液里检测出了超量药物成分,郭子恒的死因能重新判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