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睛应该没有问题吧。”江麦故作轻松。
靳君凝了凝神色,“就基因筛选的结果来看,你携带跟小禾不同位点的致盲基因。”
季繁哐当站起来,盯着靳君面前的报告。
靳君扫他一眼,继续说:“这个位点比较罕见,palmer研究所尚且还在立项阶段。”
江麦脑子‘嗡’地一下,瞬间空白。
她盯着靳君推过来的报告,脸上血色尽褪。
小禾平时摸索走路的样子,被绊倒的样子,只能用双手触摸感受物品的样子,一瞬间争先恐后挤进她脑子里。
以后…她也会变成这样吗?
“君姐,我…”
江麦喉咙发紧,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你先别慌。”靳君递给她一杯温水,轻声说:“虽然你携带这个基因,但携带基因不是一定发病,你的眼底结构完全正常,视神经和黄斑都没有病变现象。”
“只要好好保养,不过多用眼,避免外部刺激,很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发病。”
她把眼底照片推到江麦面前,“你看,你的眼睛现在很健康,我跟你说只是想告诉你,以后要严格控制用眼强度,定期复查。”
看着面前的照片,江麦慢慢呼出一口气。
她生物接近满分,遗传学得最好,靳君的话她能听懂。
她还是比小禾幸运多了。
“多谢君姐,我知——”
“很可能不发病就是还有发病的可能?”季繁的声音突然响起,有点沙哑。
江麦转头,被季繁眼底近乎失态的紧绷震撼到。
“有没有办法完全规避,药物、预防性手术?”
他语速很快,连珠炮似的,“她现在有两百多度的近视,近视加深是不是就会发病?”
“季繁。”江麦轻轻叫他。
季繁像是没听见,身体微微前倾,盯着靳君,不听到满意的答案不罢休的样子。
“没有百分百规避的办法,也没有特效药,最好的办法就是规律作息,定期复查。”
靳君生意很稳很平静,“以她现在的状态,终身不发病的概率在七成以上。”
七成…
季繁眯起眼睛,那就是说还有三成发病的可能…
“季繁。”江麦反手握紧季繁的手。
季繁低头,半天没有说出话来,但眼眶已经红了。
靳君见状,把办公室留给了两人,找了个借口出去了。
“季繁,你怎么又哭了……”江麦歪着脑袋看他,“不怕人笑话?”
季繁别开脑袋,不让江麦看见自己抹眼泪的样子。
“别担心了,君姐不是说了嘛,只是携带基因而已,不是一定发病。”
季繁摇头,“我害怕,你才考上大学,你刚从一个泥沼里挣脱出来,万一…”
他说不出万一的话来,怕说出来就会变成真的。
“如果我真的是那个万一,你要怎么办?”江麦鼓着自己圆溜溜的眼睛,很想知道季繁的答案。
“你不会的。”季繁下意识开口,却没注意到江麦突然落下来的表情。
季繁是怕自己拖累他吗?要照顾一个盲人确实很辛苦,处处都得小心着。
“你很怕我看不见吗?”
“怕。”季繁点头,又说:“你的人生才刚开始,我不想你带着遗憾,你已经过得够苦了。”
他老婆这辈子好不容易过上了正常的生活,她以后的人生,应该光明,宽阔,一路顺畅。
“我不想你再吃苦了,我心疼。”
他不要她再出事,不要她有万分之一失明的可能。
如果真是那样,他宁愿失明的是自己。
看着季繁,江麦说不出话来。
从医院出来,季繁让司机先送江禾回家,他在医院门口打了个车,带着江麦往相反的方向走。
“我们去哪?”江麦问。
季繁说:“再去别的医院检查一次。”
“啊?还检查?”
“嗯!再检查一次。”
“不用了吧。”
“用!再检查一次。”
江麦拗不过他,只能跟着去了医院。
路上,季繁的脸板着,眉头拧得像麻花,不知道的还以为江麦明天就要瞎了呢。
“季繁。”江麦用胳膊撞了撞他,“别苦着脸了,难看。”
季繁转头,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以后不要熬夜,不要长时间看书,所有伤眼睛的事都不许做了。”
“知道了,季管家。”
“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眼睛,我跟你保证。”
这话是说给江麦听的,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他们又到了全国排名第一的综合医院,抽了血,特地让医生加急。
检查结束后,季繁把江麦送回了黎芝家,临走之前,他们约好了明天去学校附近租房子。
从黎芝家离开,季繁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打车去了京郊的寺里。
为江麦求了报平安的符,还以江麦的名义捐了不少香油钱,希望佛祖看在他这么诚心的份上,高抬贵手,别让江麦再经历失明的痛苦。
从寺里离开,他又马不停蹄的去了方女士的公司。
方女士今天加班开跨国会议。
看见季繁来,还小小惊讶了一下。
“臭小子,你怎么来了,没陪着小麦?”
方女士说着,眉尾一挑,“怎么,情绪不高的样子。”
季繁看了自家老妈一眼,道:“妈,外公每年给我的海外公司股权分红是不是你给我保管着?”
“是啊,你外公不是说了,等你二十岁再给你吗?”
自从季繁五岁回国后,他外公每年都给他海外公司百分之五的股权分红。
他不知道具体数额,只知道每年的分红不低于千万美元。
“怎么,你现在要?”方女士语气严肃起来,“出什么事了?我先让秘书给你转账应急。”
“不用。”季繁摇头,“你用那些钱帮我成立一个研究所,专门攻克一个致盲基因。”
“攻克致盲基因?小禾的眼睛怎么了?”方女士紧张起来。
“不是小禾,是江麦。”季繁把江麦的基因筛选报告递给方女士,又说了今天在医院的事。
方女士沉默了很久。
之后,她用内线电话叫来了秘书,让她立刻去筹办研究所的事情。
秘书点头离开,方女士起身坐到季繁身边,她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儿子,别怕,咱家家底厚,不怕多烧些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