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江麦在后门拦住了准备去吃饭的叶诗倩和许文希。
“叶诗倩,我有话跟你说。”
周围还没走的同学纷纷看过来,小声议论。
叶诗倩眉头轻拧,扫了江麦一眼,然后坐到了旁边的课桌上。
“说吧。”
她双手抱在胸前,微微扬起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江麦。
许文希站在她旁边玩手机,什么都没说。
“匿名送到教育局举报我作弊的纸条,是不是你干的?”
江麦抬眸跟叶诗倩对视,语气里带着十足的肯定。
“呵…”叶诗倩勾了勾唇,短嗤一声,“江麦,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干的?”
“明明就是你品德败坏,见钱眼开,怕得不到第一名,所以把纸条带进了考场,被人在座位地下捡到送去了教育局。”
“你这种人,就是学校的蛀虫,想参加——”
江麦微微眯起眼睛,“你怎么知道匿名送到教育局的证据是纸条,还知道纸条是在我座位下面捡到的?”
“你—”
叶诗倩坐直了身体,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转头向许文希求助。
许文希却没看她,而是饶有兴趣地看着江麦。
见许文希不理自己,叶诗倩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我、我猜的,不是纸条还能是什么!”
叶诗倩声音拔高了好几个度,但听着明显底气不足。
江麦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笑了,“你真聪明。”
叶诗倩被看得后背发凉,揣在校服兜里的手微微发抖。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说完,她拉着许文希就飞快离开了教室。
直到二人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这一层楼,江麦才把揣在兜里的手机拿了出来。
录音拿到了。
加上那个草稿本和多媒体教室里的监控,已经足以证明自己的清白了。
捏着手机,江麦心里顿时长长舒了一口气。
“怎么样,拿到了吗?”季繁的表情比江麦还严肃认真。
江麦笑了笑,点头,“拿到了,明天我就去找校长和主任。”
“为什么不现在就去,夜长梦多啊。”
江麦指了指教室前面挂着的钟,“已经五点五十了,校长和主任现在不在学校,晚自习也不在。”
“那好吧…”
“好了,时间不早了,去吃饭吧。”
两人照样并肩往学校外面走。
可一路上江麦总觉得季繁欲言又止的,也不像平时那样,有一箩筐的话跟她说。
而且他看自己的眼神也能很奇怪。
其实季繁也很苦恼,满脑子都是他们俩被传早恋的事情。
他虽然很想跟江麦谈一场校园恋爱,可他不敢啊。
万一影响了江麦考状元,那他就是死一百次都不够赔的。
可是那个录音……
他早上在办公室门口都听见了。
那个录音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真的吗?那有点太假了。
假的吗?啧,那能不能变成真的…
“季繁。”走到操场,江麦突然喊了季繁一声。
季繁吓一跳,猛地从自己脑海中的世界里抽离出来。
“怎、怎么了?”
“你是不是有话想说?”江麦其实已经想了很多了。
“没、没有啊…”季繁心虚。
江麦深吸一口气,微微低头,“如果是因为学校那些谣言给你造成了困扰的话,以后我可以自己去食堂吃饭,”
“不跟我扯上关系,你以后就不会——”
“你说什么呢!”季繁嘴比脑子快,“我巴不得跟你扯上关系!”
江麦脚步一顿,错愕抬头。
季繁捂着嘴,不敢看江麦的眼睛。
不顾别人的意愿强行跟人扯上关系,他这跟登徒子有什么区别!
这也太轻率、太不尊重人了。
他这张破嘴啊。
“季繁,你……”
江麦脸颊泛起一抹绯红,季繁这话,是暧昧还是随口一说?
可让江麦没想到的是,季繁慌张得连忙摆手,“我我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没有不尊重、轻贱你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你很好,我没有不想跟你扯上关系。”
江麦心中撼动,盯着季繁久久说不出话来。
季繁的想法,跟她好像总是不一样。
但这点不一样,却让她更舒服。
他永远把对她的尊重、她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会把她那些被摔在地上,任人践踏、随意贬低的尊严,小心呵护。
不会言语轻佻,没有有钱人的傲慢,永远第一时间考虑她的感受。
这是江麦以前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一听这话,季繁整个人才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没有被误会。
两人继续往外面走,这时,江麦突然回神,问季繁:“你一路上欲言又止的,是想问什么?”
这下轮到季繁脸红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放慢了脚步,“我…我就是想问你,那、那个录音…”
“录音啊。”江麦没有多想,笑笑,“应该是叶诗倩剪辑过的,不是我的原话。”
“当时她问我的是喜不喜欢参加竞赛,我说喜欢。”
“这样啊……”
季繁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虽然早就料到了录音不可能是真的,但还是很失望啊。
录音要是真的就好了。
啧,不行,不能是真的
是真的那不就成了江麦先告白,那怎么行,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让老婆主动,这也太臊皮了。
他回家会被爸妈混合双打的。
可、可…还是很希望是真的怎么办呀…
啧,真愁人。
.
第二天大课间的时候,江麦拿着证据,直接去了校长办公室。
看着面前的手机里的照片和录音,许博森的脸色有一瞬的阴沉。
但很快,他摇了摇头。
“江麦同学,我知道你着急,但很抱歉,这些都不能证明你没有作弊。”
江麦瞪圆眼睛,“为什么?我没有这样的草稿纸,只要拿那些所谓的证据来比对就能证明,那些证据是从叶诗倩的草稿纸上撕下来的。”
“多媒体室的监控也能证明,我除了给她讲题的时候,从来没动过她的草稿纸,所以那些纸条,不是我的。”
江麦很激动,可许博森却仍旧摇头,“你只能证明你没有在多媒体教室动叶诗倩的草稿纸,那不在多媒体教室的时候呢?”
“你们是同班同学,只要想,任何人都能拿到叶诗倩的草稿纸。”
“别的同学可以,叶诗倩自己可以,你…也可以。”
许博森点了点面前的照片,“你的这些照片,不是最能说明这个问题吗?”
“我…”
江麦一时间无言以对。
许久,她又说:“那我申请查考场监控,只要一查,就能证明我说的不是假话。”
许博森摇头,“监控已经封存,没有正当理由,不能随意查看。”
“这件事关系到学校的名誉,这还不——”
“江麦。”许博森声音突然变冷,“如果监控证明,纸条就是从你桌子下面捡到的呢?”
“不可能!我……”
“江麦,不查监控是为了你好。”
“可是——”
“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吧,我会跟教育局那边解释,这次的市物理竞赛,我另外安排人去。”
江麦怔在原地,脑袋有点发懵。
她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她听明白了,也想明白了,许博森根本不想替她洗清冤屈。
他摆明了偏袒叶诗倩。
江麦几乎是跑出校长办公室的。
看着深红色的办公室大门,许博森笑着摇了摇头。
片刻,他拨了一个电话,“老陈,监控处理好了吧。”
.
季繁是在操场最角落的台阶找到江麦的。
她坐在地上,胳膊抱着腿,脑袋深深埋在膝盖里,她单薄的肩膀一颤一颤的起伏着。
季繁站在下面两个台阶,心脏密密麻麻地刺痛,双手紧紧握成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