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麦痛苦地蹲在地上哭起来,她好不容易能喘一口气了,可刘七秀却毫不留情的要把她唯一的氧气瓶夺走。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江麦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她明明比江薪优秀,明明比江薪懂事,她还能给家里挣钱。
他们为什么还是对她这么冷漠。
江麦浑身发冷,她以为这么多年自己早就接受了自己不被父母爱的事实,也习惯了刘七秀和江成的偏心。
可现在她才发现,他们的偏心和冷漠,就像一把扎在她心口生锈发钝的刀子。
她以为拔出来就没事的,可那伤口,却永远也愈合不了,时不时就要鼓涌出一滩血,提醒她她是不被家里人喜欢的小孩儿。
“咔哒—”
枯树枝被踩碎的声音响起,江麦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双白色运动鞋。
是季繁。
抬头对上季繁视线的瞬间,江麦再也遏制不住眼眶里汹涌的泪水,捂着脸大哭起来。
江麦崩溃了。
季繁什么都没说,蹲下把江麦抱进了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肩膀的衣服很快被眼泪打湿,她无助的颤抖,季繁就抱得更加用力。
他死咬着牙,心在滴血,在发恨,在备受煎熬。
江麦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学校后门的。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一栋豪华的别墅面前。
喷泉,花园,草坪,城堡似的房子,那些她只在电视里见过的场景,此刻真真切切的出现在她眼前。
她下意识转头看着季繁,“这是你家吗?”
季繁朝她笑了笑,“算是吧,不过只有我一个人住。”
“走吧,阿姨已经把午饭做好了,都是你喜欢吃的。”
“可是…”江麦犹豫着,眼底有些窘迫。
她拽紧了校服外套的衣摆,低头盯着脚下发黄发灰还已经湿了的帆布鞋。
是刚才被刘七秀拽到学校后门时不小心踩进水坑里打湿的。
季繁对江麦的任何表情都有近乎小兽一样的敏感。
他朝江麦伸出手,笑着说:“我都去过你长大的地方了,你不想看看我住的地方吗?”
江麦抬头,再次对上季繁炽热的目光。
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在不断溃败。
就这一次…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然后勇敢的朝季繁迈出了一步。
季家的佣人很热情。
江麦刚进门,他们就迎了上来。
不过季繁没让他们插手,他亲自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粉白色的小兔子拖鞋。
他蹲在地上,仰头看江麦,眼睛亮晶晶的,“穿湿鞋要感冒,把鞋换下来吧,待会儿让佣人洗了。”
江麦坐在换鞋凳上,咬了咬嘴唇,弯腰慢吞吞地脱鞋。
鞋子湿得厉害,袜子也打湿了。
她很难堪,几乎动一下就要去看季繁的表情。
可季繁的脸上,从始至终没有露出一点嫌弃的表情。
甚至在她把鞋和袜子脱下之后,直接上手把她的鞋拿了过去,交给了佣人。
佣人朝江麦点点头,然后拿着鞋进了洗衣房。
“谢谢。”江麦小声说。
季繁摇头,“跟我客气什么,拖鞋合脚吗?我按照你脚的尺寸让人准备的。”
江麦鼻子一酸,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她在家十几年,从来没有一双属于自己的拖鞋。
她穿的,永远是刘七秀或者江薪穿烂穿旧了的,就算她自己给自己买,都会被刘七秀抢走。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我来的时候就让人准备了。”季繁脱口而出。
“来的时候?”江麦没听懂。
“额…”季繁差点咬到舌头,“就临时,回来的路上。”
“不说这个了,吃饭去,你肯定饿了吧。”
季繁岔开话题,把江麦带去了餐厅。
一桌子饭菜很丰盛,每一个都是江麦喜欢吃的。
但她胃口并不好,只吃了半碗就吃不下去了。
季繁也不勉强她,只是让厨房随时温着饭菜,江麦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吃。
“那去客房休息一下吧。”
季繁的声音格外温柔,对江麦带着近乎宠溺的纵容。
可没人知道,他的心其实一直悬着。
他生怕江麦脑子里瞎想,憋出什么毛病来,一门心思只想让她睡一觉。
江麦并不困,她也根本睡不着,但还是跟着季繁上了楼。
客房是在二楼,但季繁直接把人带去了三楼自己房间的隔壁。
把人送到房间门口,季繁站在门口没进去,“我的房间就在隔壁,你有事就叫我。”
“谢谢。”江麦回头,笑着对季繁说。
季繁手指痒了一下,没忍住,上前两步两步揉了揉江麦的发顶,“不客气。”
他比江麦高了很多,一垂眸,就看见江麦睫毛轻颤。
颤动的睫毛好像扫过他的心尖,喉结不由得滚动了一下。
季繁呼吸一紧,立刻退出房间。
“好好休息。”
他手搭在门把手上,刚要关门,江麦突然喊了他一声。
“怎么了?”
江麦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季繁也不急,耐心等着。
许久,江麦开口:“可以陪我说会儿话吗?”
季繁怔了一秒,心跳开始加速。
“当然可以。”
他大步上前,把江麦带进房间按在床边坐下,“你先坐一会儿,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季繁离开,江麦开始打量起房间的布置。
这跟电视里那种豪宅客房统一风格不一样,这个房间一看就是精心设计过的。
蓝白配色,床上和沙发上都堆满了毛茸茸的玩偶,地上也铺了厚厚的地毯。
还有一个超大的落地窗和一整面书墙。
江麦惊诧于眼前的一切,因为这个房间的布置,就是她理想中家的样子。
季繁很快就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他手里抱着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
“你怎么还没躺下午睡?”
江麦被他提醒,才乖乖躺上床。
可季繁却拧了一下眉,把手里的被子往地下一扔,就站到了江麦面前。
江麦靠坐在床头,不解的看着他,“怎么了?”
“你这样躺着不舒服。”
他从床头拿了几个玩偶,一个塞到了江麦怀里,剩下的堆在她身后。
江麦呆呆的看着他忙活,没一会床头就被他用枕头和玩偶堆了一个‘窝’出来。
“现在躺下去试试。”
“好。”
躺下的瞬间,后背被柔软的玩偶接住,整个人直接陷了进去。
“舒服吗?”
“嗯。”江麦点头。
这下季繁满意了,他拉上了窗帘,又把房间的灯光调到了一个适合午睡的亮度,然后把自己带来的被子和枕头铺在地毯上。
他躺在地毯上,双手枕着脑袋,偏头看江麦,“好了,现在我是你最忠实的听众了。”
江麦怀里抱着黄色的小鸡玩偶,她侧着身体,跟季繁四目相对。
“你知道我爸妈有了江薪之后,为什么还要生下小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