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繁收到许家破产消息的时候,正在埋头苦干。
面前这道圆锥曲线的题难得抠脚,江麦竟然说他能做得出来。
他一时间不知道是低估了自己的智商,还是江麦高估了他的水平。
他偏头偷看江麦,她似乎被题给难住了,咬着嘴唇,眉头皱得很紧。
季繁瞟了一眼,脑袋顿时就晕了。
不看不看,现在还不是他看得明白的题。
“别看我,看题。”江麦冷不丁开口,头都没抬一下。
季繁吓一跳,连忙把脑袋缩了回去,他老婆脑袋上也长眼睛了吗。
忽然,他手机震了一下,他看了看江麦,然后偷偷把手机拿了出来。
是李管家的消息。
李管家跟他说了许家破产的事,他妈下手狠,许家公司不仅破产,还要面临巨额债务。
现在每天都有讨债的人去许家别墅门口拉横幅讨债。
还有一件事,是关于于泓的。
于泓被警方带走了,原因是参与打架斗殴,出了人命。
于泓断了一条腿,现在正在看守所。
于泓爸妈一直找关系想让于泓去医院治疗腿伤,但都被警方驳回了。
李管家问季繁要不要允许人去给于泓看腿。
‘呵—’季繁在心里冷笑一声。
看医生?看什么医生,又死不了。
他们当初弄折了江麦的左手小指,导致她左手小指总是别扭地外撇。
江麦当时都没去看医生,他凭什么看医生。
本来他是不知道这件事的,还是无意间发现江麦手指不受控制外撇,问了郭虓才清楚来龙去脉。
作为这三年欺负江麦的霸凌者之一,现在只是一条腿而已。
这才哪到哪。
叶诗倩在监狱里毁了容,送一个腿瘸的于泓进去,他俩臭鱼烂虾炖一锅,他再找人好好关照。
“季繁。”江麦不知道什么时候看了过来,“不要看手机了,下课之前这道圆锥曲线的题做不出来,晚自习就再加一张数学卷子。”
“啊?不加不加,我这就写。”
他晚自习已经有三篇古诗词鉴赏,一套理综试卷和五道立体几何大题了。
再来一张,他直接当场死这儿。
危难是大脑运转地温床,为了不被加试卷,赶在自习课下课之前,季繁还真把题给做出来了,并且答案完全正确。
“你就说吧,我是不是你见过最聪明的人。”看着写得满满得答题卡,季繁真的很难不膨胀。
“是,你进步真的很快,既然如此,奖励你把这几道同类型的题,晚自习上课之前做完吧。”
“啊?”季繁傻了,“不是说好下课之前做出来就不加的吗?”
“我说的是晚自习不加,没说休息时间不加。”江麦回答得理所当然。
季繁:“……”
奖励得很好,下次别奖励了。
他老婆好像学坏了,以前不会这么套路自己的。
“这是高考必考的题型,你一定要练得滚瓜烂熟,要练到看到题就能下笔的程度。”
“哦…知道了。”
季繁耷拉着脑袋,像极了因为没有得到表扬而委屈的小朋友。
江麦在心里偷笑,她觉得季繁真的很可爱。
明明长了一张狂酷拽的脸,可在她面前露出的小表情又萌得要命。
都给她看得不忍心了,“要是在晚自习上课之前你能把这些题做完并且完全正确,明天可以奖励你多玩半个小时。”
季繁耳朵立刻竖了起来,明天就是周六了,他跟江麦去电玩城玩的日子。
“好,不准反悔!”
季繁撸起袖子,表情那叫一个严肃,就差在脑袋上绑根上面写着‘必胜’两个字的红丝带。
正在季繁忙着奋斗的时候,郭虓突然从教室外面冲了进来。
“繁哥,繁哥,繁哥—”
他好像跑了很久,额头上全都是汗水,一进来就咕噜咕噜灌了一瓶水,双手撑着膝盖猛猛喘气。
“啧,你刚从动物园逃出来的?”季繁揶揄他。
郭虓摇头,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许、许文希家公司破产的事,你知道吗?”
“就为这事?”季繁一脸我很遗憾的表情,“知道啊,她妈涉嫌经济犯罪了,破产只是第一步,不出意外的话,她妈最后得进去蹲个十来年。”
郭虓愣了,江麦也傻了,都用惊诧的表情看着季繁。
“她,她家破产也是你干的啊?”郭虓一脸不敢置信,“我还以为是你把他们家举报了,然后有人趁火打劫呢。”
“她家那点家产有什么可劫的,不够给电费。”
江麦、郭虓:“……”
“繁哥,你在京市到底什么地位啊。”
郭虓的世界观被震碎了,先前一句话就能喊来调查组,现在一言不合就搞破产了一个公司。
合着他们繁哥家里真有钱又有权啊。
“那个用雷霆手段两天就把许家公司压到破产的京晟集团,不会是你家的吧?”郭虓几乎已经笃定了,“那可是跨国公司啊,市值几千亿。”
“那个呀,那是我妈在国内的公司,不挣钱,我家挣钱的公司都在国外。”
“……”
谁都知道季繁家有点来头,可没人说这么有来头。
“繁哥你真的太酷了。”郭虓话里是无法言说的崇拜,“这才是真正的冲冠一怒为红颜。”
之前都是洒洒水。
“我都要爱上你了。”
“滚蛋,老子纯直男,只爱我老婆。”
郭虓滚蛋了,带着十分份的震惊和他繁哥突然爆出的金币滚雪球一样滚了。
教室重新安静下来,季繁后知后觉发现,江麦好像已经很久没说话了。
他转头一瞧,江麦正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在看什么?”季繁问。
江麦立刻收了手机,摇头,唇角挤出一个微笑,“没什么,小天鹅的消息。”
“这样啊,她这几天都没来学校,是不是准备退学了。”要是这样的话,那简直太好了,季繁恶毒的想着。
江麦白他一眼,忽然话锋一转,“许家的公司破产,你怎么办到的?”
“很简单啊,先前举报了他们偷税漏税,他们公司被查了,银行贷款冻结了,地产项目的回款也回不来,再让我妈断了他们最后的资金链,债务,工程,税务全线崩盘,想不破产都难。”
“原来是这样。”江麦点点头。
“你听懂了?”季繁倒吸一口气。
“听懂了啊,这不是有脑袋就能听懂的吗?”
季繁:“……”
你这样会显得我很呆诶。
这招还是他上辈子从江麦手里学过来的啊。
上辈子江麦带领石油公司扩张海外版图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一招。
先是锁定了一个海外成熟的石油公司,然后同时狙击他们的债务、工程、税务,不到半年,就完成了合资并购,帮她所在的石油集团完成了二十年来最迅速、最暴利、成本最低的一次并购案。
那是三十岁的江麦完成的事,可现在十八岁的江麦就已经能跟十年后的自己产生共鸣了。
难怪他老婆能把一副烂牌打出王炸,这就是他妈嘴里天生吃这碗饭的人啊。
“我去趟厕所,你快做题。”
江麦起身往外走,季繁看着她的背影发呆。
他最近越来越恍惚,时不时就在江麦身上看见她十年后的样子。
所以他老婆已经在朝邪恶资本家进化了吗?
真勾人,每次都看得他心痒痒。
季繁沉浸自己的世界里,没注意到江麦离开时,眼里的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