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繁哭肿了眼睛，为了他不被班上的同学笑话，江麦一直陪着他在车里待到了午休时间。
午休过后，两人才回教室自习。
老谭在讲台上答疑，不少同学围在一起。
江麦刚坐下给季繁讲了两道题，黎芝就来了。
“江小麦，我回来了。”黎芝压低声音朝江麦眨眼，“这个给你。”
黎芝把一张红色的卡片塞到江麦手里。
“什么呀？”江麦问，“书店购物卡？地点在…”
“京市大学城店？”
黎芝点头，笑了，“我哥让我给你的，说是感谢你这三年对我的帮助，他最近忙，可能没时间当面感谢你。”
“蒋哥也太客气了。”
小天鹅看出她不愿意收的心思，按住她的手说：“这不是客气，这是我哥的心意，这三年要不是你，他得掏多少钱给我上补习班。”
“可是…”看着手里的购物卡，江麦有点犹豫。
以她对蒋西侨的了解，这张购物卡里的钱绝对不少。
“你别可是了，收下吧，你要是不收，他晚上都得睡不着，然后明天在拳台上被人揍成猪头。”
黎芝都这么说了，江麦也只能把购物卡收下。
“蒋哥之前不在临城是去京市了呀，怎么也没告诉你一声呢？”
这几天江麦情绪也大起大落的，一直没有顾得上黎芝没来学校的事。
说起这个，黎芝忽然神秘一笑，“你知道我哥去京市做什么了吗？”
江麦摇头，“做什么。”
小天鹅没说话，而是突然朝江麦张开了双手，一枚黑色把柄的金属钥匙出现在江麦面前。
“他去京市买房子去了。”
“买、买房子？”江麦惊了，眼珠子瞪得溜圆。
黎芝点头，“虽然是个很小的房子，但他说那是我们在京市的家，就在我舞蹈学院附近，我走路十分钟就到。”
“这、这也太突然了。”江麦完全不敢置信，“那等你高考完之后，蒋哥也跟你一起去京市吗？”
“嗯，他答应我了。”黎芝用力点头，脸上肉眼可见的高兴，“他说他到时候就在我学校附近找个工作，陪我一起，反正我不能跟他分开。”
“那拳场老板能答应吗？”
江麦虽然了解不多，但偶尔听黎芝提起，她也清楚，在蒋西侨那个场合，想轻易抽身没那么容易。
黎芝脸上的笑淡了一瞬，很快又扬起来，像要把那点不安压下去。
“可以的，等考完我们就走，提前过去收拾布置一下。”
“到时候你要来给我们暖房哦。”
江麦笑着答应，“当然，到时候我带小禾一起去。”
“太好了，我让我哥给小禾做她最爱吃的炸丸子。”
“那小禾得高兴得跳起来，蒋哥做的炸丸子最好吃了。”
“哈哈，你这么说我觉得我哥可以去开一个餐馆。”
蒋西侨做的菜最好吃了，从她六岁跑到他家开始，她就一直吃蒋西侨做的饭菜，吃了十二年也没吃够。
“那我到时候天天去蒋哥的店里吃，老板娘给打折吗？”江麦笑着打趣黎芝。
黎芝被‘老板娘’三个字哄高兴了，大手一挥，“当然打折，你坐桌子上吃都行。”
“那还是算了，我怕我摔下来。”
两人头挨着头小声说了好一会儿话，江麦能清楚感觉到自从蒋西侨回来之后，黎芝状态真的恢复了很多。
蒋西侨不在的那几天，她整天都昏昏沉沉的，脸上连个笑都没有。
现在终于又变成之前那个爱笑的小天鹅了。
黎芝是独属于蒋西侨的天鹅，只有在蒋西侨身边，她才能飞得最自在。
这是他们相伴十二年，揉进彼此骨血里的依赖。
.
江麦把视频交给警方的第三天，她接到了警方的电话。
许文希认罪了。
但她在警局一直嚷嚷着要见江麦。
“江同学，你想见她吗？”电话里的李警官问。
江麦站在教学楼天台，看着下面那些匆忙的身影，她扶着栏杆，说：“不见。”
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许文希那张脸。
那张脸是她的噩梦。
她避都避不赢，怎么可能还要去见她。
“我理解。”李警官并不意外，“那你安心备考，剩下的都交给我们。”
“多谢李警官。”江麦笑着道谢，忽然，她又问：“那最快什么时候能宣判呢？”
“警方已经把证据链提交到法院，最快十月就能一审宣判。”李警官说，“你放心，结果会让你满意的。”
“许博森收受贿赂数额巨大，连续三年组织高考舞弊，间接致人死亡，两条人命背在身上，大概率是判无期徒刑。”
她顿了顿，继续说：“至于许文希，她初中致人死亡时已经年满十四，是可以追究刑事责任的，加上她这几年的罪行，数罪并罚的话，顶格处罚是无期徒刑，就算她不服上诉，至少也是十五年，还要面临高额赔偿金。”
“江同学，你可以放心了。”
后面的话，江麦听得有点恍惚。
无期徒刑…
十五年…
李警官的话在她脑子里反复打转，转得她鼻尖发酸，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挂了李警官的电话，江麦在天台站了很久。
现在是黄昏时候，白天的高温现在还闷得难受。
但她却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胸口堵了整整三年的石头，终于重重砸了下去。
原来这就是公理的滋味。
原来苦难、屈辱和委屈，真的能翻篇。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季繁。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江麦突然很想季繁，很想很想，控制不住地想。
她再次拿起手机，刚准备打季繁的电话，突然，楼顶天台的门被推开了。
紧接着，季繁就出现在了视线之内。
江麦脸上的惊讶遮不住，“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她上来的时候，他明明去校门口拿晚饭了。
季繁晃了晃手机，“刚刚接到段叔的电话，他说许文希认罪了。”
季繁边说边朝江麦走，“警察一定也会通知你，所以我猜你会来天台接电话。”
不得不说，季繁对自己确实很了解。
江麦笑了，“猜对了，奖励你晚上多做两篇文言文。”
季繁脸一垮，“能换个奖励吗？”
“不能。”江麦摇头，“你身上怎么这么多汗？”
“因为我猜你接完了电话肯定很想见我，所以我就跑着来见你了。”季繁说。
“你想抱我一下吗？”季繁又说。
江麦愣了一秒，点头，“想。”
季繁张开双臂把江麦抱进了怀里，胳膊紧紧圈住她。
江麦听见了季繁的心跳声。
而季繁只能听见自己快要压制不住想亲吻江麦的叫嚣声，丝毫感觉不到自己揣在兜里的手机正在疯狂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