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检结果显示,郭子恒先天心肌肥厚,赛前过量服用违禁药物引发急性心衰。
蒋西侨打在他胸口那一拳,只是诱因,并非致死根本原因。
这个尸检结果,对蒋西侨来说无疑是有利的。
他自己松了一口气,黎芝的状态也跟着好起来。
故意杀人的嫌疑洗脱,加上有季繁帮忙,黎芝几乎每天都要去看守所跟蒋西侨说话,风雨无阻。
江麦也不拦她,她知道只有这样,小天鹅才会安心。
与此同时,警方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齐伟杰也归案了。
作为非法拳赛的组局者之一,他的归案,对后续给蒋西侨量刑有巨大的帮助。
江麦听陈律师说了一些案情分析和法院最终可能会怎么判。
她没太听懂,但她记住了一句,也是最让人高兴的一句。
蒋西侨的罪名从故意杀人到过失致人死亡,刑期可能从原先的十多年,变成三到五年。
三五年时间,不长,很快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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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芝情况怎么样?”季繁一边扒葡萄皮,一边问江麦。
江麦翻看着填报志愿的书,说:“听了陈律师的话,已经好很多了,没有之前那么难以接受。”
“就是每次从看守所出来还是会发呆,慢慢来吧,反正蒋哥还在。”
季繁手一顿,想起了上辈子。
依死者家属的背景,蒋西侨上辈子肯定是死在了监狱。
比起上辈子的生离死别,这辈子只是短暂的分开几年,这结果已经好多了。
“对了,蒋哥说谢谢你。”
季繁笑笑,给她喂了一颗葡萄,“举手之劳而已,而且我有我自己的私心。”
江麦歪头,不解的看他,“你有什么私心?”
季繁摸摸鼻子,这能说吗?
说自己想在黎芝面前刷刷好感,好让黎芝少在她追江麦的路上使绊子?
说出来会被打吧。
啧…还是别说了。
“秘密,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江麦撅嘴,又是这样,季繁对自己怎么好像越来越多的秘密了。
察觉到江麦不开心,季繁连忙转移话题,“今天二十三号了。”
“我知道。”江麦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你不紧张吗?”季繁问。
说实话,他其实还挺紧张的,马上就要看见那些欺负江麦的人被当庭宣判,这怎么能不让他激动。
“还好。”江麦现在确实一点都不紧张。
那些人在她这里,已经成为过去式了。
她不愿意再为那些人耗费一丝一毫的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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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第二天一早,江麦早早就醒了,一看时间才早上六点。
她坐在床上,听了一会英文原版小说。
平常她能听好几页,但今天她却一页都听不完。
心里一直有一团火压不下去。
站在镜子面前,江麦无奈叹气,她还是高估了自己。
开庭时间在上午十点。
江麦和季繁到的时候,时间正好。
她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指尖轻轻摩挲着腕上的银手镯。
今天两案同判。
许博森、许文希父女的高考舞弊、诬告陷害、故意伤害案,和江成、刘七秀的拐卖妇女、虐待案。
法庭里很安静,旁听席坐得满满当当,雅集的老师,同学,还有这些年跟江麦有同样遭遇的受害者和家属。
看着前面那些熟悉的身影,江麦躁动了一上午的心,终于平静下来。
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并没有表面那么无所谓,她比自己以为的,更在意这些年的痛苦。
好在季繁看见了她未曾说出口的话,并且替她宣泄了出来。
“全体起立。”
审判长的声音响起,法槌落下。
江麦站起身的瞬间,垂在身侧的手被一个温热的掌心裹住。
“好好听,从此他们堕入地狱,你走上高台,前程自明。”
江麦回握住季繁的手,目光落在审判长身上。
先宣判的是许博森和许文希。
“被告人许博森,犯受贿罪、组织考试作弊罪、滥用职权罪,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被告人许文希,犯故意伤害罪、诬告陷害罪、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未遂,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赔偿受害者江麦及受害者张欣悦家属各二十六万整。”
话音落下,坐在轮椅上的许文希当场尖叫。
她疯狂捶着自己的腿,狰狞怒吼,“我不服!凭什么判我十五年!我是受害者,我才是受害者!”
吼完,她猛地转头,用淬毒的目光盯着江麦,“江麦!你害我,你怎么敢害我!你等着!我出来不会放过你的!”
此刻的许文希,歇斯底里,再也没了半分从前大小姐的高傲。
江麦静静地看着她,面无表情。
那些被锁在厕所的下午,被撕碎的课本,被推下楼梯的疼痛,不堪入耳的谣言……
那些她曾经以为要背着走一辈子的噩梦,终于尘埃落定了。
她没躲许文希的目光,就那么平静地看着,直到法警把人押下去。
许博森和许文希被带走,紧接着是江成和刘七秀。
“被告人李大山,犯多起拐卖妇女罪、故意杀人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被告人江成、刘七秀,犯拐卖妇女罪、虐待罪、敲诈勒索罪,数额巨大,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相应罚金,违法所得予以追缴,退赔被害人。”
“凭什么!”刘七秀当场炸了,挣着法警的手,尖着嗓子喊,“她是我生的!我养她十八年,我卖我自己的女儿怎么了!江麦你个白眼狼!你害你爸妈坐牢,你不得好死!”
“我们给你一条命!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你个不孝的东西!”江成也红着眼,唾沫横飞。
“你弟弟呢,我儿子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江麦看着他们,没说话。
十四年。
不长,也不短。
足够他们在里面好好想想这十八年,到底是谁欠谁。
江麦没有愤怒,也没有难过,只有觉得空落落的。
她轻轻舒了口气。
结束了。
终于,都结束了。
法警押着人往外走,刘七秀还在骂,骂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法庭里渐渐安静下来,旁听席的人陆续起身。
学校的老师和同学都来安慰江麦,江麦一一道谢,目送他们离开。
等所有人都走了,江麦还站着,看着空掉的被告席,眼神有点放空。
“走吧。”季繁说。
两人的手没有松开,就这么手牵手往外走。
六月的太阳正毒辣,但江麦却很享受,她站在台阶上,抬头闭着眼。
过去的那么多年,她都渴望这样的太阳能照亮她灰暗的一生。
今天,她终于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