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的前一天，小禾提前住进了医院做术前检查。


    江麦、季繁、还有季繁爸妈都来了。


    靳君给他们介绍了给小禾主刀的医生。


    方女士好像比江麦还紧张，不停拉着医生问问题。


    医生说了一大堆医学专业术语，别人听没听懂江麦不知道，反正她听得似懂非懂，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palmer眼科研究所以往相同的案例。


    又再三在医生口中听到手术成功几率很高的话，她悬了多日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手术一共进行了六个小时。


    下午四点，小禾被推出手术室，她眼睛上缠着遮光绷带，还没醒。


    “手术很成功，只要好好康复，很快就能安排下一次手术。”靳君说。


    听到靳君这话的瞬间，江麦又想笑又想哭。


    那是一种很难以形容的感觉，小禾失明快四年，她虽然一直抱着她能康复，能复明的希望安慰她，可现在真的靠近了这个愿望，她又有点不敢置信。


    她竟然真的带小禾走到了今天。


    看着护士把小禾推进病房，她鼻子一酸，眼泪不自觉掉下来。


    季繁把人搂到怀里，低声安慰，“是好事，怎么哭了。”


    他轻拍着她的后背，下巴在她头顶蹭了几下，轻轻安抚。


    江麦把脑袋埋在他胸露，低声抽泣。


    “季繁。”


    “嗯。”


    “小禾真的要看到的。”江麦小声说。


    季繁摸了摸她的脸，笑道：“是，小禾真的要看见了，都是你的功劳。”


    “你给了她两次光明。”


    第一次是在她自己还是个小孩的时候，把江禾养大，第二次就是现在。


    手术过后，小禾在医院住了整整一个月。


    本来医生说半个月就能出院的，但方女士说什么不肯，非要让小禾多住半个月，说什么这样才更保险。


    小禾住院期间，江麦几乎每天学校医院两头跑，租的房子除了用来睡觉，一下子没有了别的价值。


    这段时间学校里的事情也很忙。


    除了平时的专业课外，她空闲时间还要被李教授拉着跟叶澄韩柯还有研究生的学长学姐们一起做研究。


    整个人所有的时间都被压榨到了极致。


    不过这些付出和辛苦都是值得的。


    一个月时间，她从李教授的团队里学到的东西，比她在课堂上学到的多得多。


    当然，她频繁进出李教授的的办公室，跟李教授的学生往来互动，也引来了不少人嫉妒。


    起初只是私下嘀咕，说她一个大一新生凭什么进李教授的组。


    后来论坛直接开了几百楼的热帖，标题就叫【数模队内定资源，大一关系户躺赢赛区】。


    里面编得有鼻子有眼，说她心机，说她蹭经验，说她自不量力，全靠韩柯叶澄带飞，说她是只会拖后腿的显眼包。


    她不生气，倒是把周心园和岳筝气得够呛。


    转教室的路上，两人你一句我一嘴的发泄怒火，江麦在旁边边听边笑，时不时掏两袋零食投喂她们。


    “你都不生气吗？”周心园口水都说干了。


    江麦摇头，“其实还好。”


    那些人的恶意，是在与她的竞争中释放出来的，源自不甘和嫉妒，跟以前许文希对她纯粹的恨不一样。


    她当然不生气。


    那些人越是这样说她，就越说明自己现在真的很优秀。


    只是她越不在乎，就越有人要舞到她面前来。


    昨天的学院讲座，她刚坐下，后面两个男生就投来了异样的眼光。


    其中一个男生故意问：“江同学，你这么厉害，是早就接触过数模比赛吗？”


    “我高中的时候参加过高中组的数模大赛，进了决赛，好像没在组委会公布的获奖名单里看见过你的名字。”


    江麦隐约对这个男生有点印象，好像跟自己是一个学院的，但不是一个专业。


    好像之前在数模协会校内选拔赛见过一面。


    他这话说得很有意思，拐弯抹角的说她蹭韩柯和叶澄的热度。


    周心园气得要拍桌子，被江麦一把按住。


    她翻着手里的文献，许久才转头跟说话的男生对视，“高中进了决赛，这次却连校内选拔赛都没过，是没有你喜欢的题目吗？”


    她轻飘飘开口，不急不缓。


    “你—！”


    男生被江麦一句话怼得哑口无言，拿起手机就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江麦轻轻摇头。


    其实她也能理解那些说闲话的人，她一个新面孔，成了这次数模大赛的话题人物，确实树大招风。


    而且她现在还进出李教授的课题组，接触组内核心资源，他们不满也是正常的。


    不过经过了高中三年的灰暗，他们那些言语上的中伤，对她来说只是小打小闹。


    “哈哈哈哈哈！牛逼！”


    “江麦，你竟然也会挖苦人，季少爷真是害人不浅，把我们乖乖女都教坏了。”


    远在学校另一个方向的季繁在教室里狠狠打了个喷嚏，还没入冬就要感冒了？


    “学霸不愧是学霸，一句话就把人气走了，大神，你心是真大啊，怎么练出来的。”周心园现在对江麦是又佩服又崇拜。


    江麦耸耸肩，没说话。


    怎么练出来的，反正应该没人想尝试。


    这堂学院讲座结束后，她那句‘是没有你喜欢的题目吗’瞬间席卷全校。


    引起了好一阵讨论，这是她自己都没想到的。


    .


    十月底，京市彻底冷了下来。


    与此同时，数模大赛赛区评审结果公布。


    京市赛区一等奖，获得推送全国终审资格。


    消息公布不到一个小时，学校就炸了锅。


    因为今年参赛的三支队伍，只有江麦他们一支队伍进了国审。


    十一月底，国赛获奖公示链接在数模协会群里炸开。


    江麦他们小组，力压全国数支队伍，拿下了国一大奖。


    这时候学校的人才知道，他们小组，是全国范围内为数不多的、由大一新生担任核心建模的国一队。


    不到一个小时，整个京华园都传遍了。


    大一新生率队闯进数模国赛，强势摘下国奖。


    消息一出，前一天还盖了几百楼的匿名帖，瞬间沉了底，楼主连夜删所有回复跑路。


    李教授更是在表彰大会上点名表扬江麦，主动邀请她以大一新生的身份，加入自己的课题组。


    全场哗然，纷纷看向江麦，就连李教授自己带的研究生都感到惊讶。


    李泽申教授的课题组是什么分量？


    全国金融数学领域top3的团队，多少博士、硕士挤破头、递十几份简历都未必能进，现在竟然主动邀一个大一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