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繁朋友们约在了三环,看到易青山发来的地址,他眉头一拧,他就知道不是正经场所。
“要不我们还是不去了吧。”他转头对江麦说。
“可是我们现在已经上车的呀。”江麦有点疑惑,“你是不想让我认识你朋友吗?”
“不是,当然不是。”他就是害怕。
他那个圈子里的人,虽然说不上坏没底线,但总归有点有钱人的臭毛病。
他怕江麦见了他那些朋友,会对他有不好的印象。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万一他们被江麦打了负分,那他不是跟着遭殃了。
“那你怕什么?怕他们觉得我配不上你,拉低了你的水平?”
“你说什么呢!”季繁突然拔高声音,“我怎么会这么想,明明是我配不上你。”
嘴倒是甜。
“那你为什么不想让我去。”
江麦盯着他的眼睛。
季繁搓了搓脸,“不是不让你去…”
“是…那我们先说好,他们要是让你不舒服了,你一定要告诉我,而且不能牵连到我身上。”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江麦笑了,“放心吧,我不会牵连你的。”
“你这么好,你朋友怎么可能是不好人。”
三观不合的人怎么可能做得了朋友。
季繁叹了口气,没话说了。
好人不好人的不好说,因为自己上辈子就不是好人。
但重点根本不在好人不好这里,重点在于他怕他们吓到江麦啊。
毕竟那几个胆大包天的东西,上辈子是一条好道没走啊。
他和靳赫云去墨西哥干黑帮。
郑明哲在北欧干军火,易青山在m国开赌场,其他那些干灰产的他就不提了。
一屋子个个都不是好鸟,他哪敢让江麦接触这些人啊。
虽然这辈子他们还没走上不归路,但他还是担心啊。
.
车子一直开了半个小时才停下。
这是一条很灯红酒绿的街,一整条街上,都是各种酒吧,会所,夜店。
江麦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一下车眼睛都瞪圆了。
“要不我们还是走吧…”季繁心里打鼓。
江麦没说话,看他一眼抬脚往里走。
一进门,就看见一池子男男女女贴身热舞,跳着跳着转头就跟身边的人接吻。
“你以前经常来这里吗?”她微微皱眉。
季繁心里一紧,“偶、偶尔吧,但我是清白的,我最多跟他们喝酒玩牌什么的。”
他紧张的样子不像说谎,江麦看得想笑。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呢,季少爷,你不给我带带路?”
里面很吵,江麦要很大声说话才听得见。
季繁后槽牙都咬碎了,一边硬着头皮牵着江麦往里走,一边在心里祈祷那些傻逼最好不要给他掉链子!
另一边,会所二楼包厢内。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来了!’
包厢内瞬间安静下来,十来个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
易青山掐了烟,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烟灰,说:“你们好歹注意点形象,季少爷第一次带女孩儿出来。”
“人家是京华大学霸,你们别看着跟逃犯一样。”
郑哲明点点头,跟着把烟掐了,随手扎起了自己的狼尾,又踢了踢瘫在沙发上玩手机的男人。
“李老二,你他妈别瘫在沙发上,把你满脑袋的叮叮当当取了,跟个混混儿一样。”
“啧。”李老二不耐烦的啧了一声,边抱怨边取眉钉,“季少爷从良,咱们为什么要跟着装好人。”
“什么叫装好人,老子本来就是好人。”郑明哲怒啐。
“呵呵,你先把你那一头长毛剪了再给我说这话。”
“行了,吵什么吵。”易青山站到两人中间,“人姑娘可是乖乖女,大学霸,你俩别给季少爷跌面。”
一屋子人开始正儿八经装好人,身上取下来的叮啊环啊铛的,硬是塞了满满一抽屉。
“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干五金批发的呢。”郑明哲看着一抽屉的东西吐槽。
众人:“……”
谁知道今天的剧本是装好人啊,早知道就把校服穿出来了。
“切,一群假正经,装什么装。”一个女孩儿的声音响起。
一屋子里见怪不怪,知道她今天心情不好,没计较。
只有易青山走到角落,站到女孩面前。
“青宁,收起你这个态度,你和季繁没可能,别做这种掉价的事情。”
“谁说我喜欢姓季的了,那个瞎子,谁看得上。”易青宁哼了一声,拿起一杯酒要喝。
易青山抢过她的酒,“女孩子家家喝什么酒,坐好,坐没坐相。”
易青宁撅嘴,别过头不再看她哥。
季繁那个睁眼瞎,她这么漂亮他都看不上,非要找个乡下人。
她倒要看看,这个乡下人有什么好的,把季繁迷成那样,半年了,一次都约不出来。
正想着,包厢门‘咔哒’一声打开了。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江麦和季繁身上,谁都没说话。
他们以前都没见过江麦,只听靳赫云偶然提过一次。
以为江麦该是扎着马尾、穿着素气,有点书呆,怯生生的样子。
可现实根本不是这样,她穿着一件米白色高领毛衣,深蓝色牛仔裤,没化妆,但眼神很干净。
她平静扫过一屋子人,半点没怯场。
易青山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上前笑着拍季繁的胳膊,“可以啊你,藏这么久。”
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调侃准备打圆场的话咽了回去。
郑明哲歪在沙发扶手上,一下子坐直,扎了一半的狼尾都散了。
他盯着江麦看了两秒,转头蹦到季繁面前,“行啊你小子,怪不得半年约不出来,换我我也藏着。”
之前他私下调侃季繁是不是找了个‘县城书呆子’,现在一看,去他大爷的书呆子,这清清爽爽的劲儿,整个京市都找不出第二个。
李老二手里捏着半颗眉钉,张着嘴愣了半天,下意识吹了声口哨,刚出声就赶紧捂住嘴。
老子今天的人设是正经人!
角落里易青宁脸色一下子沉了。
她咬紧下唇,心里堵得慌。
不是上不得台面的乡下人,也不是惊艳的大美人,是跟季繁站在一起,所有人都觉得很般配的人。
她撇了撇嘴,别过脸去,端起桌上的果汁小口小口喝,没说话。
一屋子人跟看猴一样看着江麦。
季繁也一脸惊讶的看着屋子里的人。
他是不是走错包厢了,怎么这一屋子看上去跟好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