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轻轻上前拿着定制确认单，走到周亦诚身边，低声核对起尺寸、定制周期与取货安排。
周亦诚听得随意，偶尔淡淡应一声，末了接过笔，在单据下方签下名字。
手续办妥，两人起身往外走。
刚走出几步，对面的包厢门也同时被人推开。
为首的男人一身简约休闲装，气质清俊。他看见周亦诚时先是一怔，随即笑开，身后三人也跟着走了出来。
“哟，这么巧？”
男人率先开口，语气熟稔。
可当众人的目光落在陆肴身上时，几乎是同时顿了顿。
少年生得极出挑，眉目清俊亮眼，站在周亦诚身边，气质般配得过分。
一瞬间，几道眼神里飞快掠过心照不宣的玩味与了然。
圈子里常见的戏码，不用明说，谁都懂。
几人客气地上前颔首打招呼，态度恭敬，目光却在陆肴身上轻轻一绕，又不动声色地落回周亦诚身上，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
“周少。”
“好久不见。”
发小扫了陆肴一眼，笑意变得格外意味深长：
“我还以为你最近扎在工作里出不来，原来是在这儿陪人。”
周亦诚眼睫微抬，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不耐，却又含着点熟人之间才有的散漫，
“陪朋友。”
这副不否认、不张扬、却护着的态度，落在一群人眼里，反倒更像是默认。
彼此交换了个“懂了”的眼神，没人不识趣地追问。
发小轻笑一声，看了眼时间：
“行，不打扰你们了，我们还有局，先走了，回头聚。”
“嗯。”
一行人颔首道别，转身进电梯前，又不着痕迹地回头看了一眼。
那眼神明晃晃写着：
——原来周亦诚好这口。
——这小美人也太亮眼了。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里面立刻压着声热闹起来。
方才一直留意着陆肴的男人，率先低低啧了一声，眼底是藏不住的惊艳。
“我算是服了，这位周三少的眼光是真高啊。那小朋友长得也太绝了，眉眼身段没一处不顶的。”
旁边一人跟着笑，语气带着几分肆无忌惮的打趣：
“怎么，看上了？”
“看上又怎么了，”他坦然得很，语气里带着点轻佻，“真要是旁人养着的，价码合适，我未必不能接。”
“你打算出多少？”
他掰着手指随口报数，“一年千万？不够就两千万。长成他这样，一年五千万我都愿意给。”
话音刚落，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同伴，突然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看傻子的无奈：
“你消停点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啥意思？”
“你知道刚才站在周少旁边那位是谁吗？”
那人顿了顿，字字清晰：
“陆肴，这两天全网刷屏的那个。他一天税后四五个亿起。你那几千万，也好意思在他面前提‘包’这个字？”
刚才还大放厥词的男人瞬间僵住，一脸震惊：
“……啥？！”
“他不是被周少包的？”
“包？”同伴嗤笑一声，“你搞错了。他一天直播流水几千万rmb，就你那点钱，在人家面前，连零头都够不上。”
电梯里瞬间安静了几秒，只剩下几个人倒抽冷气的声音。
发小靠着电梯壁，慢条斯理地开口：
“周亦诚这人有多护短，你们都清楚，连我都不敢轻易去碰。
今天看见的，心里有数就行，别往外乱传。”
电梯数字一层层往下跳，刚才还满是轻佻玩味的气氛，彻底烟消云散。
电梯一路降至地下车库，门一开，几个人默契地放轻了脚步，各自走向自己的车。
刚才那场小小的风波，像颗石子投入水中，涟漪刚起，便被无声按了下去。
走廊里。
陆肴被刚才那几道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只能跟着周亦诚往前走，啧了下：
“你发小？”
“是。”
“看着就不好惹。”
周亦诚侧头瞥了他一眼，眼底笑意未散，唇角微不可察地又勾了一下，慢悠悠地说：“你也不错。”
陆肴嘴角狠狠抽了一下，拳头在身侧默默握紧又松开，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打定主意——
周亦诚，你给我等着，风水轮流转，你最好别落我手里，否则高低得给你整两句！
路边斑斓的霓虹灯影渐渐连成一片，将夜色晕染得流光溢彩。两人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宽敞的车厢内瞬间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周亦诚靠在真皮座椅上，姿态慵懒，侧过头看了陆肴一眼，漫不经心地开口：“饿了吧，想吃点什么，川菜怎么样？”
陆肴正低头划拉着手机看时间，闻言愣了一下，眉头一皱：
“我晚上还要直播，可能会来不及，还是算了。”
“那家私房菜馆平时根本订不到位子，他家的樟茶鸭子和开水白菜做得一绝。”周亦诚慢悠悠地补充。
陆肴划手机的手指瞬间停住了。
他抬起头，刚才那点顾虑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眼睛亮晶晶的：“真的？那还等什么，赶紧的啊！”
周亦诚轻笑，指尖在扶手上点了点，“刚才不是还怕迟到？”
陆肴收起手机，抱着手臂往椅背上一靠，“吃饱了才有力气直播。”
周亦诚看着他这副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放心，我已经提前跟老板打过招呼了，到了就能上菜，不会耽误你的。”
黑色的轿车像一条游鱼，无声地穿梭在城市的车水马龙中。没过多久，车子缓缓拐进一条幽静的林荫道，最终停在一处闹中取静的私房菜馆门前。古色古香的门头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雅致，与身后繁华的街道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两人下车，跟着引路的人走进包厢，不过片刻，服务员便轻手轻脚将菜品依次端了上来。
包厢里香气渐浓，四道菜齐齐摆上桌。
红油清亮的水煮鱼铺着满满一层青花椒与干辣椒，热油一激，鲜辣香气直往鼻腔里钻；汤色澄澈的开水白菜看似朴素，入口却清鲜回甘，藏着极深的功夫；樟茶鸭子外皮油润酥香，肉质细嫩，一口下去咸香适中；麻婆豆腐嫩而不散，鲜、香、麻、辣层层叠叠，配着米饭能直接吃下两碗。
陆肴尝了一口水煮鱼，鱼片滑嫩入味，鲜辣得恰到好处，他当即眼底一亮，忍不住开口称赞：“这鱼处理得真好，又嫩又入味，辣度也刚好，完全不呛人。”
转而尝了口开水白菜，他更是轻轻挑眉，语气里满是惊喜：“别看这菜样子清淡，味道是真不简单，鲜得很有层次，师傅功底绝对不浅。”
他又夹了一块樟茶鸭子，外皮酥脆不腻，肉质紧实多汁，陆肴吃得满足，语气轻快：“鸭子也好吃，外酥里嫩，香气很足，一点腥气都没有。”
最后舀了一勺麻婆豆腐送入口中，嫩滑的豆腐在舌尖散开，他笑着叹道：“这豆腐才是下饭神器，又香又麻，配米饭简直绝配。”
陆肴胃口大开，每一口都认真又投入，眉眼间都是满足。
周亦诚也慢慢动着筷子，目光偶尔落在他身上，看着陆肴大口大口吃得有滋有味，自己也莫名多了几分食欲。
碗筷轻碰的声音细碎又温和，窗外夜色渐深，室内灯光明暖。两个人各吃各的，却又莫名合拍，一顿饭吃得安稳、舒心，简简单单，却格外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