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亦诚看着手机里的画面，眼底的漫不经心一点点沉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审视的惊艳。
他见过太多舞者，技巧卓绝的、姿态出尘的，却极少有人能把一身简单衣裤，舞出这般风骨。
不是刻意卖弄，也不是炫技，而是整个人与乐声、与气韵融为一体，动如流云惊鸿，静如山岳沉渊。
屏幕里，陆肴做了一个极难的串翻身，轻盈得像是一片羽毛，紧接着滞空、落地，稳得没有一丝晃动。最后一个倒踢紫金冠，带着一种近乎狠绝的爆发力，然后重重地跪倒在地，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颌滴落。
那种破碎感，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韧劲，层层叠叠地撞在周亦诚的心口。
周亦诚低声笑了一声。
这人是块藏在温润石皮下的璞玉，不经雕琢便已光华难掩。这一舞，何止是慰了众心，简直是，夺了人心。
沈惊寒视线自陆肴起身那刻便再没移开过。
鼓点落时，他看着那人赤足立于中央，静时如竹，动时惊鸿，每一次拧转、每一次腾空，都像一记轻锤，缓缓敲在他心口。
尤其是空中滞空的那一瞬，沈惊寒指尖不自觉攥紧，呼吸几近停滞。旁人惊叹的是技艺与力量，他眼里却只有那人绷直的脚背、微凸的腰侧肌理，还有拼尽全力后跪倒在地、汗湿脖颈的模样。
不是惊艳，是心悸。
是忽然清晰意识到，这副看似温和的皮囊之下，藏着如此孤绝又坚韧的魂。
那一瞬间，沈惊寒甚至生出一种近乎暴戾的冲动——他想上前，替他擦去颈间汗水，接住所有倾泻而出的情绪，将这人妥帖地、不容置疑地护在掌心，不让任何人窥见这副模样。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暗火，转头看向周亦诚。
“陆肴喝醉了，让他下播吗？”
周亦诚目光注视着手机屏幕上那个跪在地上的人影，轻声道：“再看看。”
此时弹幕开始不老实了：
【先生之舞，清绝出尘，观之如沐春风，心神俱醉。】
【先生之舞，骨韵兼美，一姿一态，皆动人心弦。】
【先生之舞，风骨天成，一瞥便胜却人间无数。】
【只是，鄙人有一语，不知当讲不当讲。】
陆肴本来看着满屏的彩虹屁暗暗自得，看着这条弹幕微微蹙眉。
“但说无妨。”
【先生且听吾一言。】
【《孟子》有云：充实之谓美，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
【先生古舞，清骨泠然，如松如雪，已是美之极矣。】
【然君子之道，非止一态。】
【可雅可俗，可清可艳，可仙可凡，方为圆满。】
【观先生之姿，骨相天成，风姿绝代。】
【舞清则如月华照雪，舞烈则应如火照繁花。】
【今众人所盼，非欲轻慢先生，】
【实乃愿见先生全貌，睹我中土男儿万种风情。】
【先生既有绝世之姿，何妨暂弃仙袍，一展尘间艳色？】
【非为媚俗，乃是顺其天性，尽其风华。】
【一舞之微，可见天地之宽。】
【先生若肯应，非为娱人，实为自证风华。】
【我等静候，望先生成全。】
【我敲！兄弟牛逼！】
【叫姐姐！】
【姐姐牛逼！】
背景音乐切到了《one time》。一阵低沉、迷幻的合成器音效，带着一种深夜电台般的慵懒与神秘，像是某种危险的信号，顺着电流爬满了整个屏幕。
陆肴没有立刻开始。
他穿着那件宽松的白色t恤，随意地靠在椅子上，一条长腿交叠在另一条腿上，手指漫不经心地点击着扶手，“哒哒”的撞击声，竟然诡异地和着背景乐的节拍。
他微微抬起眼皮，目光透过屏幕，直直地刺向镜头。
音乐的重拍骤然落下。
陆肴整个人像是一张被拉满的弓，猛地向后仰去。
那一瞬间，他的身体在椅子上延展成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衣摆顺着重力滑落，堆叠在腰侧，腹肌的轮廓在阴影中若隐若现，充满了爆发力与脆弱感并存的美感。
他单手撑住扶手，腰腹核心发力，整个人随着音乐的律动做了一个极其丝滑的“起身”。不是那种普通的站起来，而是像蛇一样，脊椎一节一节地立起，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掌控力。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穿过额前的碎发，向后轻轻一捋。那双瑞凤眼在强光下微微眯起，眼尾泛着极淡的红，眼神迷离，像是刚哭过，又像是沉溺在某种无法言说的快感中。他轻笑一声，右手缓缓抬起，指尖顺着镜头边缘——慢慢向下滑动。
指尖划过镜头，带来一阵模糊的摩擦感。
紧接着，他的身体随着贝斯的节奏，做了一个极其缓慢的wave。
从指尖开始，力量传导至手腕、手肘、肩膀，再顺着胸膛一路向下，穿过紧致的腰腹，最后消失在胯部。
下摆随着动作被带起，露出了那一截劲瘦有力的腰线。他在光影里扭动，每一块肌肉的起伏都像是在演奏一首无声的诱惑曲。
最要命的是他的表情。
明明是极其色气的动作，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讨好的媚态，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他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审判者，在用身体语言拷问着屏幕那头的人。
音乐进入高潮部分，节奏变得急促而狂野。
陆肴忽然停下了所有的舞步。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轻轻勾住白色t恤的下摆，就这样，将那只骨节分明的手，顺着t恤宽松的下摆，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探了进去。
那一瞬间，直播间仿佛凝固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嗷嗷嗷嗷嗷嗷！】
【救命啊啊啊我无了！】
【姐姐配享太庙！】
【姐，以后你是我亲姐！】
（宝宝们，整段发怕不过审，分开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