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爷！路爷！”
第一组有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鼓起勇气，举着手机小跑过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声音都带着一丝颤音：“那个……能不能麻烦您，再和我们拍一张？”
陆肴刚帮第二组调整好站位，闻言微微侧头，瑞凤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怎么了？刚才那张不好看吗？”
“把我们拍的挺好看的，就是你…呃…你自己看吧！”
女生连忙把手机递到他眼前，将合照清清楚楚展露出来。
陆肴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随即瞳孔微微一缩。
看着照片中间那个脑门锃亮、眼睛大得像铜铃、下巴尖得能戳死人的“et”，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
不过……寓意很不错，宇宙一家亲嘛。
旁边几个原本还在憋笑的男生立刻接话，一个个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路爷！您看这照片，眼睛大得像两颗黑葡萄，鼻梁高得能当滑梯，皮肤白得像刷了一层腻子，完全不是您本来的样子啊！”
“这照片发出去，谁信这是和您的合影啊，还以为我们p图p疯了呢！”
“或者以为我们恶意p图，故意抹黑你呢！”
“我本来还打算发朋友圈炫耀线下偶遇，要是用这张，非得被当成网络诈骗不可！”
细碎的吐槽此起彼伏，句句直白又好笑，少年们直白的埋怨格外鲜活，陆肴忍不住弯起唇角，眼底漾开细碎的笑意，被这群可爱的粉丝逗得忍俊不禁。
“你们先回去站好队，等我们拍完这一组，给你们再拍一张。”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忐忑拘谨的氛围瞬间炸开热烈的欢呼。
“好耶！谢谢路爷！”
“路爷最好了！我们等你！”
一群人眉眼发亮，满心欢喜地快步奔回队伍，动作比刚才更加利落迅速，整齐站好，目光热切地望向他的方向。
陆肴收回视线，侧身看向身侧的大雷，微微压低嗓音，轻声叮嘱：
“大雷，等会儿拍摄，美颜调低一点，轻微修饰就够，不用开这么大。”
心里忍不住腹诽：这个大雷，执行力是很强，就是个死心眼儿！
你说你刚才拍的时候，肯定看到这个“外星人”了吧！哪怕是个瞎子都能感觉到不对劲吧！
但是，就因为自己随口一句“把粉丝们拍得好看”，这哥们儿就真的只把粉丝拍好看，至于正主？直接给你整成et。
大雷立刻点头，语气坚定：“明白！我这次一定注意！”
第二组的粉丝们耳朵尖，听到这边的对话，赶紧七嘴八舌地补充：
“保镖大哥，千万别开美颜！我们要原相机！”
“对呀对呀，我们要原汁原味的路爷。”
“你把路爷拍好就行了，我们可以自己p图，我们自己有手艺！”
“嗯嗯！”旁边的人纷纷点头如捣蒜。
“各位兄弟姐妹们，你们p图的时候能不能把我们都p一下？”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试探地问。
“放心，会哒会哒～”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爽快地拍了拍胸脯，脸上带着“包在我身上”的自信笑容。
“一定一定！”另一个男生也跟着保证，还比了个“ok”的手势。
“是吗？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呵呵，呵呵。”马尾女生干笑两声，眼神飘忽，显然心虚。
“等你们上传，我就开启找茬模式。”
陆肴看着这群活宝似的粉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走到第二组，温和地说：“好了好了，第二组准备！”
“咔嚓——”
清脆的快门声落下，屏幕里定格下一张清晰的照片——没有夸张的美颜，没有扭曲的五官，陆肴站在队伍中央，眉眼温柔，笑容明朗，像是春日里最和煦的风。周围的粉丝们或蹲或站，脸上带着真实又灿烂的笑容，有的眼睛笑成了月牙，有的露出了可爱的小虎牙，连阳光都恰好穿过商场的玻璃穹顶，落在他们身上，温暖又美好，仿佛连空气都带着甜味。
“好了！”陆肴把手机递回给第二组的女生，笑着眨了眨眼，“看看，满意吗？”
女生低头看了一眼，眼睛瞬间亮了，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嗯嗯！满意满意。”
周围人立刻围过来，看着屏幕里的照片，纷纷点头：“对！帅呆了！”
“第一组的朋友们，该你们了！”
“咔嚓——”
“这次怎么样？”
“好看好看！”
“这才是我路爷的盛世美颜！”一个女生双手捧心，一脸陶醉。
陆肴看着他们脸上满意的笑容，也跟着笑了起来，抬手挥了挥：“快传给后面的人吧。”
陆肴朝第三组走去，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后面粉丝们的对话。
“不是你老公吗，怎么不敢喊了？”一个男生故意调侃他的室友。
“我下次就喊！”男生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
今天是周末，商场里本就人潮涌动，摩肩接踵。中国人骨子里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基因瞬间被激活了——只要看到哪里围了一圈人，哪怕原本只是路过，也会忍不住伸长脖子往里瞅，心里琢磨着：“前面是不是有什么大瓜？还是有人抓奸啦？”
于是，原本只是陆肴粉丝的小圈子，瞬间像滚雪球一样扩大。
“怎么回事？前面干嘛呢？”
“好像是遇到明星了！”
“哪个明星？”
人群像是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个水泄不通。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有人踮着脚张望，还有人因为挤不进去而急得直跺脚。
“让一让，让一让！”商场保安闻讯赶来，几个人手拉手，努力在人群中开辟出一条通道，脸上带着职业性的严肃，但眼神里也藏不住好奇。
“大家不要拥挤，注意安全！”保安大哥拿着扩音器喊道，声音在嘈杂的人群中显得有些微弱。
人群之中，有人随手点开直播，镜头摇晃着对准人群中央的身影。画面晃动，光影凌乱，却依旧挡不住陆肴俊秀利落的轮廓。直播间标题飞快改好，弹幕飞速刷屏，观看人数一路暴涨，跳动的数字不停飙升：
【卧槽！真的是路爷！】
【哥哥好帅啊～】
【啊啊啊我在附近呢！马上赶过去！】
【求具体坐标！现在立刻打车出发！】
【坐标xx商场一楼中庭，速来！】
【镜头这么晃，氛围感反而更绝了，真人也太好看了！】
【路爷今天穿的这件衣服好好看！求同款！】
直播间里热闹非凡，而现场的气氛也愈发热烈。
陆肴立在人群中心，神情从容，脸上始终挂着温和克制的笑意，时不时轻声安抚四周的人群，清晰的声音穿透嘈杂，落到近处人的耳中：
“慢慢来，不要拥挤，注意脚下安全。”
“不用着急，每个人都有合影的机会。”
商场广播适时响起，清冷的电子音在卖场各处回荡：
“各位顾客请注意，一楼中庭出现艺人聚集活动，请切勿扎堆拥挤，看护好老人、孩童与随行宠物，注意通行安全。”
陆肴看着这越来越失控的场面，又看了看旁边几个累得气喘吁吁、脸都憋红了的保安大哥，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他稍微凑近了一点，趁着换位的间隙，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又促狭的笑意，对那个领头的保安大哥说道：
“大哥，辛苦你们了。要不……你们这么喊，说前面不是明星，就是个网红小主播？”
保安大哥一愣，透过眼镜片不可置信地看着陆肴：“啊？这……这能行吗？”
“这是事实啊！试试呗，说不定大家一听是个主播，觉得没意思就散了？”
保安大哥将信将疑，但为了维持秩序，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手里的大喇叭，对着外面那一层层密不透风的人墙，气沉丹田，用那种菜市场砍价般的大嗓门吼道：
“大家不要挤了！都散了吧！里面不是什么大明星！就是个……就是个搞直播的小主播！没什么好看的！”
空气凝固了一秒。
紧接着，人群爆发出一阵比刚才还要响亮、还要不可置信的哄笑声。
一个怀里抱着棕色泰迪的中年阿姨皱着眉，语气笃定，满脸看穿套路的神情：
“骗人！不是明星有那么多人看吗？！你是不是看我年纪大了，好忽悠？”
“就是，一个主播能有那么多粉丝儿？我才不信呢！我得去帮我闺女要个签名去。”旁边一个大叔跟着附和，往前挤了挤。
人群不仅没有散开，反倒被这番说辞逗得更加兴奋，往前涌动的势头更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