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柔的灯光倾泻而下，将包厢内精致的餐具镀上一层朦胧的柔光。落地窗外，京市的夜景如同一幅流动的泼墨画，繁华尽收眼底。


    众人依次落座点餐，等待餐品上桌的空档，方才房间里的打闹劲儿依旧没散去。


    明野随意倚靠着椅子，手臂搭在靠背边缘，散漫地扫过一众打闹的弟兄，指尖轻敲桌面扯开嗓子：


    “来来来，兄弟们，该营业了！”


    他竖起三根手指，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警告：“丑话我提前撂在这，三百万违约金可不是闹着玩的。谁要是翻车了，就得卖身还债，瞧瞧咱们这位——”


    明野下巴一扬，指向角落里正端着茶杯的陆肴，不怕死地调侃：“公司史上第一位交了违约金的主播，并且还交了两次！一人为公司创收六百万！”


    陆肴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包厢昏黄的灯光打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优越的下颌线。他缓缓抬起眼皮，手里转着那只昂贵的骨瓷茶杯，神色慵懒，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脸“核善”的看着明野。


    明野脖子一凉，瞬间感觉背后的冷汗都下来了，赶紧干笑两声转移话题：“咳！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嘛。那个……别同时开，不然该分流了，一个一个来吧，每人三十分钟。谁先来？”


    话音刚落，慢慢立刻高高举手，半个身子直接从座椅上弹了起来，像只抢食的企鹅：“我先来我先来！我家姐姐们早就等不及了，刚才就一直在群里催我开播，说我要是再不开，就要顺着网线过来暗杀我！”


    他快速掏出手机点开直播界面，调整好角度，小心翼翼把镜头对准桌面流光莹润的精致餐具。


    “哈喽哈喽，家人们晚上好呀！”慢慢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声音清亮，语气里带着一丝神秘，“猜猜我们在哪儿？”


    直播间瞬间涌入大量观众，弹幕刷得飞快：


    【啊啊啊！终于开播了！】


    【慢慢！妈妈的好大儿！妈妈等到花儿都谢了！】


    【这桌布……这餐具……chapter？！】


    慢慢瞥了一眼弹幕，笑道：“看来大家都猜到了呀。没错，我们在chapter聚餐呢。”


    【狠狠羡慕了！这家店的夜景超难订，哭死！】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高级氛围感，爱了爱了！】


    慢慢单手举着手机，镜头无意间轻轻一晃。


    坐在他正对面的薯条余光瞥见镜头晃动，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明野那句“三百万”，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二话不说一头钻进了宽大的餐桌底下，整个人瞬间消失。


    “哐当——”


    慌乱间，薯条的膝盖不小心磕到了坚硬的桌腿，疼得他下意识爆了句粗口：


    “操！...”


    紧接着，他突然反应过来镜头还开着，又急又气地低吼：


    “慢慢你镜头对着哪儿呢！乱晃什么！想吓死你爹吗！”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众人都看乐了。


    “哈哈哈哈哈薯条，你好像只狐獴啊！一有点风吹草动，就百米冲刺的速度钻进洞里。”


    “哈哈哈哈哈！看来公司是挣不到你的钱了！”


    “哈哈哈哈哈薯条，你至于吗，就把你吓成这样。那只是镜头，又不是枪。”


    薯条憋屈地从桌底爬出来，一手揉搓着磕得发红的膝盖，没好气地扭头回怼：“你们几个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换你们坐这个‘死亡机位’！”


    【怎么了怎么了？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名场面？】


    【薯条咋啦？】


    【我刚才好像听到哐当一声。】


    【慢慢你别笑了！快给我们讲讲到底咋回事！】


    “刚才我手抖，镜头不是晃了一下嘛，”


    说到这里，慢慢又忍不住爆笑出声：“我对面的薯条被吓得一激灵，一头钻到桌子底下去，还不小心磕到了腿！你们刚才听到的那声哐当，就是这么来的，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笑发财啦！】


    【哈哈哈薯条也太怂了吧！】


    【薯条：我当时害怕极了，并磕青了膝盖。】


    【承包我今日笑点哈哈哈】


    【谁能想到一个镜头晃动把薯条吓成这样】


    【心疼薯条一秒，好笑程度直接翻倍】


    【笑完薯条又开始好奇包厢环境了！】


    【慢慢，镜头环绕一圈好不好！想沉浸式云打卡聚餐现场】


    【chapter的包厢到底长什么样？孩子超好奇！】


    【求运镜！想看落地窗外的京市夜景全貌】


    【光是餐具就这么精致，整体环境肯定更惊艳！】


    【快快快镜头别停，赶紧环视一圈！】


    慢慢看着满屏“求看环境”的弹幕，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既然大家都这么好奇，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给你们展示一下吧。”


    “兄弟们，家人们想看一看全景，我要运镜环绕拍摄，”慢慢举着手机，像举着一把尚方宝剑，恶狠狠地威胁道，“给你们三秒钟，立刻、马上，全部躲起来！不然……”


    “我直接给你们每个人来个高清特写，让全网都看看你们这群‘见不得光’的男人！哈哈哈”


    话音刚落，原本端坐的几个人瞬间像受惊的猫一样，叽哇乱叫、齐刷刷地往桌子下面钻，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且滑稽。


    除了云舟，体面人就是体面人。


    他不慌不忙地站起身，甚至还顺手理了理衣领，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到落地窗帘后，轻轻一拉，把自己隐在半透明的纱帘后面，只留下一个优雅修长的剪影，仿佛下一秒就要去拍时尚大片。


    而在这片兵荒马乱之中，还有一个人，纹丝不动。


    陆肴慵懒闲适地安坐在原位。在镜头转过来的时候，他甚至好整以暇地挥挥手，嘴角噙着一抹迷人的笑意，和直播间的网友们打招呼。


    【救命！我好像看见几只“大耗子”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笑鼠，刚才看见一个人的衣角了，是谁啊？（奸笑）】


    【肯定是老月下，上了年纪，腿脚不利索了（狗头）】


    【我猜是明社（狗头）】


    【嗯？这儿咋还有一个坐着的呢。】


    【卧槽卧槽卧槽！那是谁？！那是谁？！】


    【啊啊啊啊是路爷！】


    【啊啊啊啊我老公也在！】


    【哈哈哈哈??路爷好悠闲】


    【其他人：救命啊要被拍了！路爷：嗨，老婆。】


    霎时间，满屏的“路爷晚上好”疯狂刷屏。


    薯条今晚接连被吓到，整个人都暴躁了，咬牙切齿地威胁：“慢慢你特么找死...”


    巫师压低声音吼：“慢慢，你要是把我露出去，我就把房子卖了，搬你家去住！让你养我一辈子！”


    月下阴恻恻一笑：“你最好这辈子都别关直播，不然我保证你会怀念今天。”


    云舟微笑（死亡微笑）。


    明野让不靠谱的慢慢吓得魂儿都跑了一半，狼狈地从桌底钻出来，压着怒火低声低吼：


    “慢慢你特么把摄像头给我关了！立刻！马上！”


    见社长动了真格，慢慢乖乖切换成语音模式。


    镜头一切换，热闹的画面瞬间变成单调的语音通话界面，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开了锅，满屏都是粉丝的哀嚎吐槽。


    【别关镜头啊！我还没看够路爷！】


    【好不容易逮到一次私下同框，这福利说没就没了？】


    【你们不露脸没关系，让路爷入镜就好了！镜头单独对准他不行吗？】


    【流量密码懂不懂啊？】


    “家人们，我也想对着路爷，但是，路爷一出镜，直播间人气瞬间挤爆，画面直接卡成ppt，根本没办法正常直播的！”


    【对哦，我记起来之前直播的卡顿场面了】


    【这样也挺好的，不用担心你们翻车了。】


    【能听见他们唠嗑打趣也很不错】


    慢慢见粉丝的情绪渐渐平复，悄悄松了好大一口气。


    他看着层出不穷的提问，有些无奈，因为——


    【路爷点了什么餐品呀？】


    【路爷更偏爱牛排还是意面啊！】


    【路爷牛排要的几分熟？】


    【路爷搭配什么红酒呀？】


    【谁挨着路爷坐啊，实名羡慕这个座位！】


    【路爷今天的心情好不好呀？


    ……


    “家人们，约定的三十分钟已经到了，我这边先下播，大家移步去薯条的直播间。”


    说完指尖悬在关闭键上，轻轻按了下去。


    屏幕骤然暗下，隔绝了密密麻麻的弹幕。慢慢瞬间卸下了紧绷的状态，整个人松懈地瘫靠在餐椅上，抬手朝薯条扬了扬下巴：“薯条，换你来接场！”


    薯条没多想，乐呵呵地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直播链接。


    开播的瞬间，大批粉丝蜂拥涌入，涌入的人流量直接让直播画面都出现了明显卡顿，加载图标不停转圈。


    薯条看着飙升的在线人数，嘴角咧到耳根，笑意藏都藏不住：


    “慢慢，整整八十万在线人数！你倒是大方，直接把这波流量甩手给我了？”


    慢慢挺直脊背，一脸正经地回道：“说好直播三十分钟，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这叫契约精神。”


    薯条挑着眉打趣：“没看出来啊，慢慢，你还有这骨气？这可太不像你的作风了。”


    “哼，”慢慢别过脸，“你没看出来的事儿多了。”


    然后薯条就发现：


    【路爷今天喷的香水前调是什么？感觉好性感～】


    【路爷今天穿的那件衬衫是什么材质的？看着好舒服！】


    【路爷喝的是什么水？气泡水还是柠檬水？】


    ……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一点存在感：“那个……你们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有啊。】


    薯条激动：“你问！”


    【你坐在路爷哪里？离他近吗？】


    薯条蔫了下来：“……我坐得离他最远，隔着一整张餐桌呢。”


    【哦。】


    薯条还不死心，挣扎着又追问了一遍：“真的没有别的问题要问我了吗？”


    【没了。】


    【你离路爷那么远，压根打探不到什么消息呀】


    【我们还是安静蹲守，等路爷相关的消息就好啦】


    薯条颤抖着问：“我记得你们好像是我的粉丝吧？”


    【对呀，你的事儿我们都知道了呀！】


    【连你六岁尿床，偷偷把脏床单丢掉，最后惨遭爸妈混合双打的黑历史，我们都知道。】


    【哈哈哈哈哈还有这事儿？】


    【哈哈哈哈他喝多了在群里自爆，录音我还存着呢！】


    【不知道路爷几岁不尿床】


    【我觉得是3岁，都说3岁看到老嘛】


    【有道理，等他一会儿直播的时候你问问他】


    【你怎么不去问啊？】


    【我怕他怼我qaq】


    【欸？我听说路爷也在聚餐现场，他人去哪了呀？】


    【兄弟你来晚啦。】


    【啊啊啊我刚收到消息就过来了！】


    ……


    薯条看着屏幕上飘过的“尿床”“混合双打”，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把手机扔出去。


    他现在的心情就是痛并快乐着。


    快乐的是，直播间人气爆棚，在线人数一路飙红，弹幕刷得比过年还热闹；痛的是，这帮粉丝根本在乎他，全在讨论陆肴。


    他现在终于体会到慢慢的心情了——那种被粉丝当工具人、被当成“八卦中转站”的无力感。


    好不容易熬到约定的时长，薯条一秒都不愿多待，直接甩给月下。


    下面的剧情基本上雷同。


    月下“痛并快乐着”熬到七点半下播。


    七点半，恰好也是陆肴动身赶回公司，准备直播的时间。


    陆肴站起身，对着众人扬声开口：


    “兄弟们，我先走了，明天公司见。”


    众人立刻围上来，七嘴八舌：“我们送你吧！”


    “是啊，外面天黑了，不安全！”


    陆肴挑眉，看着这群热情过头的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哦？是吗？好，那你们送吧。”


    众人：“……”


    刚才还热情洋溢的送行队伍，瞬间安静如鸡。


    月下干笑两声，赶紧上前一步：“呵呵呵～我们忘了你带着保镖了。”


    明野：“我开的车坐不下这么多人，呵呵呵。”


    月下赶忙顺着话头道别：“明天公司见～”


    感受着这虚伪的兄弟情，陆肴嗤笑一声，“行了，你们就别来这套了。要是被路人或是狗仔拍到你们和我同行，稍加揣测就能顺藤摸瓜查到你们。”


    话音刚落，他忽然顿住动作，指尖轻抵下巴若有所思地琢磨起来，语气陡然一转带上了几分打趣：


    “不对啊，我何苦拦着你们？这是给公司创收的好机会啊。”


    月下闻言立刻扯出一抹笑意，语气里满是利落的推脱：“呵呵呵那陆总您一路慢行，我们就不远送啦！”


    薯条立刻打开门，慢慢和巫师在后面轻轻一推，陆肴借着这股力道迈步走出包间，挺拔的背影利落潇洒，转瞬便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众人也十分默契地停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