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没完了是吧！啊？！”
某古装剧组的豪华休息室内，一声暴怒的咆哮瞬间撕裂了室内的宁静。
某流量小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兽，狠狠将手中的冰美式砸向墙壁。褐色的液体飞溅，在洁白的墙纸上晕染出一片难看的污渍，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样糟糕透顶。
“不就是过个生日吗？至于把全网都炸翻了吗？！”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红得发紫的词条，眼底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手指用力到将手机边缘捏得咯吱作响，“全天下的热搜都被他一个人占了，还让不让别人活了！”
他点开一张陆肴的路透图，看着屏幕上那张即便在模糊镜头下也精致得挑不出任何瑕疵的脸，一股强烈的生理性厌恶涌上心头。
凭什么？！
他为了维持这张脸，每年花几百万做医美、打保养，还是比不过他。
男人咬牙切齿地冷笑，语气里满是酸意：“呵，不就是靠着那张脸吗！只会对着镜头卖笑的网红，凭什么霸占这么多资源！”
站在一旁的助理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只能硬着头皮小声劝道：“哥，您消消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得……其实陆肴的粉丝虽然多，但大多数都是学生党，没什么购买力的……”
“学生党？没购买力？你瞎了吗？！他一场直播千万流水，这叫没有购买力！”
男人猛地转过头，那双在镜头前总是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嫉妒而显得有些狰狞，“你睁大眼睛看看！那些神车是哪来的？那是粉丝送的！还有全球地标庆生，那得烧多少钱？那是学生党能拿出来的？！”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你知道我过生日粉丝送什么吗？一大堆破玩偶！还有什么亲手织的围巾、写的信！呵，这种东西能当饭吃吗？能让我在品牌方面前挺直腰杆吗？老子要的是钱！是高定！是豪车！是实打实的资源！他一个主播凭什么随便过个生日，就能收到一个小目标？！”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让他几近疯狂。他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为了那几个露脸的机会，为了那点可怜的曝光度，他得陪着那些满脸横肉、比他妈还老的女人虚与委蛇，甚至还得忍受那些肥头大耳的投资方老男人的咸猪手，在酒桌上赔尽笑脸。
每一分钱上，都沾着他忍气吞声的屈辱和出卖尊严的代价。
而陆肴呢？
只需要坐在那里，露出那张脸，就有无数有钱有势的粉丝捧着金山银山往他面前送。
“去！再去联系撤热搜！给我花钱撤！把那个名字给我压下去！我不想在热搜上看见‘陆肴’这两个字！哪怕一秒钟都不想看见！”他歇斯底里地吼道。
助理面露难色，搓着手支支吾吾地站在原地没动：“哥……不是我不去。刚才公关部那边已经回话了，说今天陆肴的热度实在是太高了，那是全网级别的狂欢，连五线小县城的阿姨们都在讨论他。要是想强行把他的词条撤下来，花的钱是平时的十倍不止……公司高层说了，这笔额外的巨款，他们不管，得您自己掏腰包。”
“十倍？！”
男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瞬间跌坐回化妆椅上。
花他自己的钱？那绝对不行！平时撤个热搜也就几十万，他咬咬牙也就认了。可今天是十倍！那就是几百万啊！
休息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男人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与不甘，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换了个话题问道：“孟姐呢？孟姐什么时候过来？还有我的新剧宣传，公司之前不是信誓旦旦说今天会买热搜冲榜吗？哪怕不买第一，也不能连影子都没有吧！”
孟姐是他的经纪人，也是他在公司里唯一的靠山。
助理低着头，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哥，公司说了……让我们今天避一下风头，别往枪口上撞。新剧的宣发物料全部延后，等明天陆肴的热度下去了，再安排上线。”
“避一下？呵，避一下……”
男人自嘲地冷笑出声，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刺痛感让他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他太清楚公司的尿性了。在这个资本为王的娱乐圈，热度就是金钱，流量就是话语权。平时他们习惯了“冷处理”和“撤热搜”打压，可今天，面对陆肴这铺天盖地的流量，他们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今天这偌大的娱乐圈，仿佛真的成了陆肴一个人的独角戏，而他，只能像个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躲在阴暗的休息室里，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
就在男人憋闷得快要内伤时，休息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经纪人孟姐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脸上挂着精明的算计，完全无视了房间里低气压。
“发什么呆？”孟姐把平板往男人面前一递，语气不容置疑，“公关部刚定的策略，赶紧的，给陆肴录个祝福视频，发微博！”
男人愣了一下，看着屏幕上陆肴那张脸，胃里一阵翻腾：“你让我给他送祝福？孟姐你疯了吧？我凭什么给他那个小主播送祝福？我不嫌掉价吗？”
“掉价？你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吗？”孟姐恨铁不成钢地白了他一眼，“今天陆肴就是全网最大的‘流量池’！你看看这些一线二线的小花小生，还有那几个平时眼高于顶的影帝，哪个没发微博蹭……哦不，送祝福？现在只要名字里带上‘陆肴’两个字，那条微博的阅读量就能瞬间破千万！这是白捡的流量，傻子才不要！”
她划拉着平板上的数据，苦口婆心地给他洗脑：“公司说了，陆肴的粉丝活跃度极高，而且全是氪金大佬。你发个视频，配文写得诚恳点，什么‘祝陆肴生日快乐，未来可期’，再艾特他一下。只要能让他的粉丝看到你的‘友善’，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人对你有好感，那都是实打实的路人缘啊！这比你花几百万买通稿吹你演技好使多了！”
男人皱着眉，心里一万个不愿意。让他去讨好一个网红？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万一他的粉丝不买账，在评论区骂我怎么办？”
“骂就骂呗，黑红也是红！”孟姐不耐烦地打断他，“再说了，伸手不打笑脸人。你只要姿态放低，谁还能指着鼻子骂一个送祝福的人？赶紧的，别磨蹭了！趁现在热度还在最高峰，赶紧发！晚了连汤都喝不上！”
看着孟姐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男人咬了咬牙。他知道孟姐说得对，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尊严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营业式微笑”，对着手机镜头，用那把平时念台词都嫌腻的嗓音，矫揉造作地说道：
“嗨，大家好，我是xxx。今天是陆肴的生日，在这里祝他生日快乐，天天开心，也希望他在直播领域越来越好……”
录完这短短十几秒的生日祝福视频，男人像是刚跑完一千米一样，虚脱地瘫在化妆椅上。他看着手机里自己那段矫揉造作的画面，只觉得刚才那几分钟简直比陪那些老男人喝酒还要恶心。
他刚想开口让助理把视频发了，助理却突然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卧槽！哥，你快看！苏曼发微博了！”（宝宝们，恶搞一下）
苏曼？那个最近势头正猛、急需转型的一线小花？
男人心里一紧，极不情愿地凑过去看了一眼。只见苏曼那平时只发精修美照和剧宣的微博账号，就在五分钟前，更新了一条动态。
配图是一张某音乐平台的歌曲播放页面截图，黑胶唱片正在缓缓旋转，上面清晰地印着陆肴的名字和新歌的歌名。
而文案更是把“想红”的野心写得明明白白：
“单曲循环中。不得不说，有些人天生就是主角，不管是镜头前还是旋律里。
路爷，生日快乐！能不能给个机会跟您连个线呀~”
“路……路爷？还求连线？”男人看着那个称呼，瞳孔猛地一缩。
还没等他消化完苏曼这波赤裸裸的“求连线”，助理的手机又“叮”地响了一声。助理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更精彩了，手都有点哆嗦：“哥……这、这你也得看看……江叙也发微博了！”（这个名字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江叙？！”听到这个名字，男人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猛地弹了起来。江叙是他在这个圈子里最大的死对头，两人平时抢代言、抢男一号抢得头破血流。
他一把抢过助理的手机，死死盯着屏幕。果然，江叙的微博就在苏曼下面，发布时间仅仅晚了三分钟。而且，江叙的画风比苏漫还要夸张一百倍！
“早就听说路爷的新歌炸裂，今天一听果然名不虚传！这嗓音、这气质，简直就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路爷，生日快乐！你是我的偶像！”
“他……他怎么敢的？！”男人瞪大了眼睛，“他平时不是最清高吗？现在为了蹭热度，连‘你是我的偶像’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然而，就在男人对着死对头那条“不要脸”的微博气得浑身发抖时，助理突然大喊：
“哥……你、你快看微博热搜……炸了……彻底炸了！”
男人不耐烦地扫了一眼，下一秒，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只见微博热搜榜的前八名，竟然被清一色的蓝v官方账号霸占了！
#劳斯莱斯祝陆肴先生，生日快乐#
#法拉利致敬陆肴#
#迈凯伦喊话陆肴#
#兰博基尼为陆肴庆生#
……
男人颤抖着手指捡起手机，点开这些平日里高冷得连个标点符号都懒得发的官方账号。此刻，这些代表着顶级奢华的品牌，竟然发了一条极其优雅、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微博：
【劳斯莱斯汽车 rolls-royce motor cars】
“悠然天地，万境归臻。真正的传奇，从不需要迎合时代，因为您本身就是时代。祝陆肴先生生日快乐，愿您的未来如星河般璀璨无界，从容阅尽世间繁华。”
【阿斯顿·马丁 aston martin】
“力量、美感与灵魂的完美交融。祝陆肴先生生日快乐。愿您永远保持绅士的从容与锋芒，在都市与山海之间，优雅地征服每一段旅程。”
【帕加尼 pagani】
“机械与艺术的终极共鸣。祝陆肴先生生日快乐。愿您的生活如艺术品般精致而独特，在时光的长河中，绽放出独属于您的绝代风华。”
【法拉利 ferrari】
“赛道上的红色闪电，只为强者沸腾。祝陆肴先生生日快乐！愿您永远保持对速度的渴望，在人生的赛道上肆意驰骋，永远热血沸腾，永远一马当先！”
【迈凯伦 mren automotive】
“打破物理极限，生而为赢。祝陆肴先生生日快乐！愿您继续以无畏之心，打破一切常规，在属于您的领域里，不断刷新极致，生而为赢！”
【兰博基尼mborghini】
“蛮牛只为征服者低头。祝陆肴先生生日快乐！愿您永远保持征服世界的野心与锋芒，在城市的霓虹中肆意前行，让全世界都听到您的声浪！”
【布加迪 bugatti】
“速度是信仰，而您是传奇。祝陆肴先生生日快乐！愿您在未来的日子里，继续以传奇之姿，定义极致，刷新纪录，成为永恒的速度图腾！”
【科尼赛克 koenigsegg】
“幽灵之子，只为打破纪录而生。祝陆肴先生生日快乐！愿您永远保持挑战极限的勇气，在未知的领域里，如幽灵般神秘而强大，不断超越自我！”
“操！！！！！！”
男人重重瘫靠在化妆椅上，眼神涣散，整个人失魂落魄。
他太清楚这些豪车品牌的尿性了。平日里，他们高冷傲慢，除了顶级权贵和一线顶流，从不会主动向任何人示好。
可现在呢？一众资本巨头却齐齐下场，主动为陆肴送上祝福，活成了追捧热度的啦啦队。
这是看中了陆肴背后惊人的购买力！
男人想起自己为了拿一个二线汽车品牌的代言，陪那个秃顶的市场部经理喝到胃出血，最后还得看人家脸色。
而陆肴呢？仅仅过个生日，这些眼高于顶的奢牌就排着队送上恭维，只求能在他面前刷一波存在感，祈祷这位背后的粉丝们能多看他们一眼！
“这就是……人和人的差距吗？”男人看着屏幕上那些华丽的辞藻，只觉得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
“把视频发了吧……”他喃喃自语，声音里透着一股认命般的颓丧。
“等一下！”
男人猛地坐直身子，一把抢过助理手里的手机。他的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击，眼神里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厉，片刻后，直接点击了发送。
微博界面上，赫然跳出了他刚刚编辑好的最新动态——
“路爷生日快乐！！！[蛋糕][蛋糕] 新歌真的听哭我，怎么会有人唱歌这么好听啊！！[流泪][流泪] 你就是我永远的神[合十][爱心][爱心]”
————————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运营总监拿着一叠打印好的资料走了进来。
“陆总，打扰一下。”
运营把资料放在茶几上，“现在网上彻底炸了。不光是劳斯莱斯、法拉利那些大品牌给您发了生日祝福，连苏漫、江叙等明星们也都发了微博。现在全网都在等您的回应，您看……要不要登录微博回复一下？”
陆肴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我知道了，你拿公司的官方账号帮我回一下。”
运营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淡定，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可是陆总，现在的热度太高了，如果您不亲自回应，可能会有人说您耍大牌，或者说您……”
陆肴面上的笑意不变，目光却沉静如水，带着一种无声的压迫感：“没事。”
运营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一颤，只好咽下后面的话，讪讪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陆肴目光落在桌上那部黑屏的手机上，他知道运营在担心什么。
但他不准备登录那个账号。
因为那个微博账号里，还留着原主发的最后一条动态——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晚安”。
那是原主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句话，也是原主留在这个世上最后的痕迹。
是他的遗言。
他不想去覆盖原主最后的告别；更不想让那些嘈杂的、充满算计的公关文案，去玷污那两个字背后的宁静。
哪怕全世界都骂他耍大牌、骂他情商低、骂他没礼貌，也无所谓。
有些秘密，注定只能烂在肚子里。有些坚持，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他只需要做到自己问心无愧就好。
陆肴收回思绪，继续看视频资料。